在榊原司住院的第二天,u19就送来了退训通知,虽然心里挺难受错过了这个机会,但是榊原司在这种时候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黑泽医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表面麻药效力一过去,榊原司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因为不能侧卧需要仰躺,榊原司每天晚上在床上能够做到的最大动作就是曲起腿,榊郁子每次看到榊原司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心疼。因为榊原司个子有些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脚会直接抵在床尾的护栏,这种姿势做的久了会非常累。
其实对于榊原司来说最让他烦躁的不是姿势问题,好歹他还能偶尔被拉着到外面走一走,最烦躁的是在医院的无聊,因为一直不停地抽掉因为细菌感染的脓水和球结膜下一直浸出的血所以根本没办法摘掉纱布。
每当感觉到无聊的时候,榊原司就无比的想念相声。
……不过这种耳边每天都有人在同一时段来唠唠叨叨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我说黑泽医生……你今天没有病人吗?”榊原司坐在沙发上丢下了勺子,有气无力的抱怨,“黑泽医生你其实是在惩罚我吧!你这样会让我食欲下降的你知不知道!”
黑泽冷哼一声:“自己吃不进去饭怪我吗?怎么会没有病人,不过过来慰问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榊原司:“……谢谢您,这种慰问还是少点吧,我会活的更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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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司在医院的事情除了u19的队友其他人一概不知,天气越来越炎热,榊原司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条咸鱼一样没办法消暑。
病房的门被推开发出响动,以为是过来查房的护士。
“……什么时候换药啊……”榊原司伸手将纱布挑起来一个缝,仰着头从狭小的缝里看来人。
这个姿势让吉田照和中山环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
榊原司悻悻的放下手:“什么啊,怎么是前辈你们两个——前辈们不是应该在训练营里吗!”训练营不是说中途不允许进出的吗……
摘掉耳朵上的耳机,榊原司边缠着耳机线边让两个人找地方坐下。
吉田照和中山环其实在ih大赛中的存在感不是很高,可能关东大赛后面的学校都没有见过两个人上场,可是榊原司对这两个前辈印象很深刻。
训练时从来没有像“老油条”佐藤彗一样偶尔偷懒,一直都是一丝不苟的在部活时间将个人的训练菜单做完,榊原司不光注意着每次首发的七个队员,更重要的是这些二年级的前辈,他们才是冰帝未来挑大梁的存在。
“哦~说这个啊……”吉田照坐在榊原司床旁的椅子上,“我以为小部长早就看出来训练营的选拔模式了呀,我和中山提前结束了选拔。”
中山环在吉田照说话的中途还问了一句榊原司的杯子是哪一个,给榊原司倒了水递过去后,中山环才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早就算到了冰帝会有多少人留在那边的。”
榊原司喝了口水打了个岔:“前辈真会冤枉人啊,我怎么就成神棍了?”让中山环把杯子拿走,榊原司从半躺着坐了起来,将长腿盘了起来。
“啧……”吉田照发出了个音节,“我说小部长,你这也太不修边幅了吧,也没有个看护来给你把头发整一整?”
在他们离开训练营之前,小林远他们就嘱咐了两个人在医院不要提半分关于榊原司眼睛的问题,他们两个今天来的任务除了看一看榊原司精神怎么样,就是来跟榊原司聊天的。
榊原司:“……”这些前辈怎么越来越会吐槽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现有几根毛翘了起来,捋了捋没有将头发理顺榊原司也懒得去管了:“前辈们对我的发型有什么不满吗?”
中山环笑出声:“不,没什么不满,你的发型比小黑尾的好多了。”
“……黑尾知道前辈你在背后黑他吗?”他不过就是没跟这些前辈在一起快一周而已,怎么一个一个都变了画风?
榊原司伸手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明显是儿童才会有的手表,不知道按了哪里手表突然报时吓了两个人一跳。
吉田照:“……”
中山环:“……”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榊原司脑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然后歪了歪头:“前辈们怎么都不讲话了,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果是平时能看到的时候,身边安静也就安静了,榊原司其实挺喜欢一个人呆着的。但是现如今就不同了,如果病房里一直没有人还好,但是如果有人却还是很安静,榊原司心里就会有点慌。
看不见的时候安全感很重要。
差点榊原司就忍不住伸手又去拨纱布了,中山环有些艰难的说:“我感觉小部长你的手表很好看……”
“哦前辈你说这个啊?”榊原司拿着那个上面印满了卡通人物的手表晃了晃,“不觉得这种手表的报时功能很管用吗?对了那边有饮料,前辈自己拿啊,总不能让我来招待你们吧?”
吉田照特意将拿饮料的动作大了些,确保榊原司听到箱子的声音后递了一罐果汁给中山:“被你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得确实很有用……是时候给我那刚上幼儿园的侄子买一个了。阿司你现在不喝牛奶改喝果汁啦?”
一提到牛奶,两个人都仿佛看到了从榊原司身上扩散出来的怨念凝聚成的实体。
“因为被禁止在服药期间喝牛奶,所以换成果汁了。”榊原司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将这句话说出来,然后毫不意外的听到两个前辈的嘲笑声。
“我说……前辈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吗?”
“那倒不是,”吉田照忍下笑意说,“就是来向你报个到,从今天开始我和中山就恢复进入u19选拔营之前的训练菜单了。”
中山环附和着点了下头,点完了才反应过来榊原司根本看不到,只好又补了一句:“对,阿司对于我们两个的训练菜单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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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排球,榊原司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中山环和吉田照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榊原司精神有些萎靡,一点都不像印象中一直活力四射的样子。
两个人在榊原司的病房里呆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又是给榊原司削水果又是帮忙看点滴,一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提醒换药时间到了,两个人才跟榊原司告辞。
护士小姐看到榊原司跟之前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完全不同,伸手遮了一下嘴笑了笑:“榊君很有精神呢,看来还是需要朋友们过来跟你聊天啊!”
榊原司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搭话。
换药的时候是晚上睡觉时以外最疼的时候,眼内的药已经融化,可是涂抹在眼角和睫毛根部的药膏因为凝固所以需要用手一点一点撕开黏住的纱布。榊原司左眼上有着不仔细看很难辨认出来的细小伤口,都是在进行抽淤血和脓水时留下的。
给榊原司换药的一直都是黑泽,黑泽虽然嘴上各种嫌弃榊原司,可是在下手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在换完药之后,榊原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声音很小,但是黑泽距离榊原司很近,二话没说的直接伸手削了一下榊原司的后脑勺:“想得美!”
“啊!震的疼疼疼疼疼!!!”眼泪都出来了啊!!
“啧,”黑泽嫌弃道,“怎么这点疼都忍不住,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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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原重雄来探望的时候榊原司正巧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其实湘原重雄从吉田照和中山环那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震惊的,因为榊太郎没有跟他提过,榊原司自己更没有在部里说过任何一句有关他眼睛的话。
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愧疚。
这几个月以来冰帝的进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这些改变有一半都需要归功于榊原司。他其实早就应该和音驹的猫又老头子一起退休了,但却还是不甘心冰帝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榊原司被湘原重雄的道歉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摆了摆手:“监督您不用这样……来冰帝是我自己选择的,想要进入全国也是我们的目标,做什么这样啊……”这样搞得他真的很难做人啊!
一想到如果被榊太郎知道让一个长辈冲着他行礼……
画面太美他真的不敢看。
“医生对你这个……怎么说?”湘原重雄将榊原司对排球的热爱都看在眼里,如果以后榊原司再也不能活跃在球场上,他估计要悔恨一辈子。
榊原司耸了耸肩:“还没提,说是要等最后做检查再看。请进——”
“阿司——恩?湘原监督也在啊。”榊太郎敲门后听到榊原司的回答推门进来,结果意外的在病房里看到了湘原重雄。
湘原重雄年龄要比榊太郎大很多,所以当榊太郎看到湘原重雄冲着他鞠躬致歉的时候下意识的让了让:“湘原监督还没有吃晚饭吧?医院里到底呆久了不太好,让阿司休息我们去吃点东西?”
听到病房门被关上,榊原司这才躺下来用手虚虚的捂住左眼。
很疼。
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