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意裴和,但眼中却满是升腾的杀意。
翘着丹蔻,细细的在碗边摩擦,发出一阵难听尖涩的刺耳音。
“您是贵妃?”裴寂明知故问。
她则挑了挑眉,“既然知道,还不退下,陛下龙体欠安,太医说了须得静养,外人不宜打扰,本宫要开始喂药了。”
她又把药喂了过去,而这次皇帝却凶狠的瞪大眼,一掌将药碗摔掉。
药碗当即碎裂,药汁儿撒了一地。
女人脸色难看,气愤的咬牙切齿,却最终没有发难,而是耐着性子说,“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嫔妾照顾您已经够累了,您消停一点好吗?”
“这药汤撒了,嫔妾再去给您端一碗来,您万不可以如此了。”
她让下人清理了下,自己去端药了。
裴寂赶紧跑到皇帝跟前,“父皇,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您是不是被她控制了?”
“她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裴寂痛恨不甘的问道。
皇帝喘息了声,沉痛的闭上眼,“都是朕自作孽不可活,你走吧。”
“父皇,您是天子,你怎么可以由着她胡作非为?”
一切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皇帝并不想过多谈及此事,挥了挥手,让掌事太监进来,送裴寂去休息。
宫中殿宇众多,他可以随便找一间歇下。
裴寂还想多问,皇帝却沉重的闭上了眼,不愿多谈。
“殿下,您还是先行离去吧,陛下这边有任何问题,老奴都会通知您的。”
赵公公和善的将裴寂请了出来。
想到方才之事,楚霁雪于心难安,便问了赵公公,近日父皇的事。
赵公公是父皇心腹,从小长大的情谊,入宫起便留在了父皇身边,风雨几十载,是彼此最了解,也是最信任的人。
“殿下,您莫要再问了,您刚回宫,保全自身最为要紧,绝不该卷入这场漩涡战斗之中,听老奴一句话,赶紧离开这,不要回来,陛下听说了您跟燕国郡主的事很高兴。”
赵公公热泪盈眶,在幼时,裴寂孤苦无依,又受其他皇子欺辱,是赵公公护他周全,还经常拿点心给他吃,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裴寂。
得知他归来年,高兴了几日,如今一见,见他长得愈发风神俊朗,俊逸无双,性子还裴雅随和,他是满满欣慰。
“赵公公。”
楚霁雪沉默半晌,突然做出了个惊人举动。
他竟然向赵公公鞠躬行礼。
赵公公受宠若惊,忙不迭将他扶起,又惊慌地看向四周,确定无人之后这才松口气,无奈道,“殿下,您这是为何?老奴可受不起您如此大礼?”
“公公跟在父亲身边久矣,必然知晓他的一切,如今的雍朝风雨飘摇,妖妃乱政,百姓苦不堪言,若在此时,你我束手旁观,坐视不理,离雍朝的亡国之期怕是不远了。”
赵公公惊骇的瞪大了眼,脸色惨白,赶紧说道:“殿下,这话您跟老奴说也就罢了,您可不能外传,之前朝中几位老臣与您说的一般无二,但最终却被五马分尸了,家人还不得收敛其尸体,必须挂在城墙之上示众五天,在碎尸万段喂了野狗,永远都不得入土为安。”
想到那位的手段,他是满心惊惶不安,时刻担惊受怕。
“欺人太甚,今日我纵然说了,又能如何?她能杀得了我吗?赵公公,我不是有意要逼你,我只是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贵妃给父皇的那碗药到底是什么?父皇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裴寂痛心疾首的质问。
赵公公慌了神,左思右想之下,最终无奈的哭道,“我所知不多,你要真想查,就去一趟皇后寝宫,在那里你或许能够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见有人来,他不敢再停留,忙跟裴寂告别之后逃似的离开了。
皇后宫中又有什么?
自从帝后不和,皇后被软禁以来,那里变成了最奢靡的冷宫,如今也只有寥寥几位宫人照料。
据说,皇后经此重创,颓废潦倒,疯癫成性,时常有自残之举,如今已是形同废人了。
想到当初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裴寂虽对她没好印象,但如今被折磨成这样,他不免唏嘘。
他并未离宫,而是先去了太平公主的寝宫,还未进去,里面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太平的!
裴寂心头一窒,快速踹开宫门,就看到几名膀大腰圆的宫婢正将太平按在地上打。
她衣服破烂,浑身青紫,流血不止,裴寂双目赤红,满腔怒火快将他灼烧殆尽。
他提剑过去,直接当场砍杀了一名宫女,那宫女按着太平的头狠狠向地上撞去,不顾太平头破血流,苦苦求饶,她反倒在得意猖狂的大笑,口中骂着各种污秽难听的恶语。
当看到裴寂,她甚至还来不及躲,就已是身首异处。
这一幕发生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吓破了胆,她们惊慌逃离,裴寂自然不会放过,又连斩杀了两人,直到最后,被太平紧紧抱住了腿,他这才停了下来,浑身颤抖,眼中煞气腾腾,就如一只脱离牢笼的猛虎,要将一切撕碎。
太平哭喊着,最后快背过气去,裴寂才清醒过来,心疼的紧紧抱住了她。
“怎么回事?”
楚霁雪站在门口,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心头一紧。
裴寂看到她,沉痛的闭上眼。
当楚霁雪赶过来,看到被蹂躏的如此惨的太平,她也愣住了,随即气恨的咒骂了几句,在那尸体上连补了几刀,憎恶的啐了一口。
“不知死活的奴才,真不该饶了你。”
“杀人了,哥哥……”
太平绝望悲痛的哭喊一句,两眼一翻便晕死过去。
楚霁雪赶紧将她扶回寝殿,细细查看起她的情况,确定她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晕厥,便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楚霁雪看到她颇为意外,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担心你出事,便想跟你一起过来,我好歹是燕国郡主,有陛下手谕,他们若敢杀我,必会挑起两国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