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汤也端来了,她大喝了一口,瞬时酒醒。
“我明日就跟他摊牌,他若不愿,那便就此作罢,日后我也不再肖想了。”
禾嘉向来敢爱敢恨,这也是楚霁雪佩服的一点。
等她离开后,楚霁雪本要睡了,没想到又有人敲门。
这门一打开,居然是裴寂。
“都这么晚了,你莫非也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楚霁雪打着哈欠,让他进来。
裴寂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身,头埋在了她的颈肩。
楚霁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却并没有拒绝,小手热切的包裹住了他的。
“这是怎么了?”
“我怕是不能陪你了,雍朝来信,太后的情况不妙。”
楚霁雪吓了一跳,“如此重要的事,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必了,李太医说已经稳定下来了。”
楚霁雪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吓到,懊恼的捶了下他的胸口,“下次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我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很害怕。”
裴寂任由她捶打自己,楚霁雪明白她的苦衷,收回了手。
“有李太医在,想必不会有事。”
至少如今,雍朝已经不是贵妃一手遮天了。
“那也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丞相已经临政。”
楚霁雪预感不妙,丞相虽然自请告老还乡,却没有真的废去手中的权力,当初也只是在府中闲养,如今临朝听政,怕是不妙。
“也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必了,你先陪着禾嘉,把这边稳定下来。”
裴寂担心,此去凶险,他不想让楚霁雪身陷囹圄,留在这里反倒能够保全自身。
楚霁雪拗不过他,便只能先去给他收拾包袱。
她原本是想让黎痕跟他一起回去,但裴寂却不放心,执意要把黎痕留下保护他。
临别之际,楚霁雪一路护送他出城,禾嘉有事不能来,他只能独自前去。
至于裴司辰他的旧疾复发,不能长途跋涉便只能留在霞族修养。
丞相多年韬光养晦,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楚霁雪不免有些担忧。
她在宫中也坐不住,便想着去禾嘉那里看看。
禾嘉又去了牢里看望陌桑,随她一起去的,还有同行的赵意礼。
楚霁雪听说,很失魂落魄,丝毫没有求生意志的陌桑,在看到赵意礼之后,激动的跳了起来,却并不是相认,而是要掐死她。
禾嘉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将他分开,看到他这幅暴躁惶恐的样子,他气得面色涨红。
“你疯了!她是赵意礼,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为何要对她下手?”
禾嘉早就听太医说,陌桑的癔症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甚至会对着虚空叫骂。
估计这次她是把赵意礼,看成了某个仇人。
楚霁雪赶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赵意礼战战兢兢的躲在禾嘉身后,等他骂够了之后,她才缓缓地站了出来,“陛下无需烦忧,或许是殿下太久没见到臣女,一时认不出来,不妨就让臣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聊一聊儿时的往事,他会想起来的。”
面对一个见面就要杀自己的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像她这么心平气和。
禾嘉很感动,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你们聊吧。”
楚霁雪皱了下眉,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她却并没有在此刻开口。
“走吧。”
她带着楚霁雪,离开了牢房。
“你真放心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楚霁雪谨慎的问道。
“我知道你对意礼有偏见,但那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胆小怕事,却又谨小慎微,这种时候,或许她真能劝住陌桑。”
楚霁雪没料到她竟然如此袒护她,没有再多言。
两人在御花园坐了一会儿,这时候下人来报,说是在赵意礼走了之后,陌桑竟然肯吃饭了。
要知道,在被抓的这几日他心如死灰,不吃不喝,以绝食来威胁自己,可没想到,赵意礼的话他却能听。
“我就说嘛,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我也很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禾嘉很欣慰,楚霁雪也就没有再开口。
连着几日,赵意礼都会去往牢房,多半都是两人独处。
即便陌桑犯了滔天大罪,可念着手足情意,禾嘉也不会真的把他给处死,她等着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可没过多久,牢房里就传来了噩耗,陌桑自杀了。
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是,却一直昏迷不醒,连太医都说能不能醒过来就得看天命了。
禾嘉急的都快疯了,她找来了赵意礼,她实在不明白,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何会突然这样?
赵意礼急忙跪倒在地,“陛下,臣女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这些时日,臣女都是按你所说,一直在安慰他,从不曾有半分逾矩。”
禾嘉看她哭的肝肠欲断,起了恻隐之心,正打算放过她时,没想到楚霁雪带着一本奏折来到了她跟前。
“蛇蝎毒妇来形容你都不为过。”
她将奏折狠狠地摔在了赵意礼的脸上。
赵意礼捂着刺痛的脸颊,震惊的望向她,“你这是何意?我虽然是庶出,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你平白无故的污蔑于我,是何居心!”
禾嘉也疑惑楚霁雪为何如此,她向来是个谨言慎行之人,在自己最落魄最苦痛之时,也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早就把她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楚霁雪作出此举确实不妥,秉着公道,她还是问道,“怎么回事?”
“你先看看这本奏折上。”
禾嘉让宫人捡起奏折呈给自己。
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记录之时,她愕然瞪大了眼,气的手都在颤抖。
“这上面都是真的?”她不可思议的问道,将奏折再一次狠狠的摔在了她的脸上。
赵意礼也预感不妙,连忙拿过奏折,仔细的看了起来,才看了一眼,她当即两腿一软,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不是这样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