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烦躁,这位神医怎么如此任性,答应好的事,却临阵反悔,也太不靠谱了些。
“瞧你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莫非是瞧不起我?”
男孩鼓着腮帮子,懊恼的看向几人。
楚霁雪怕打击了他的自信心,连忙摇头否认,“怎么会,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跟能耐,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只是,我们今日之事确实紧急,耽搁不得。”
男孩冷哼一声,负气的双手抱胸,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楚霁雪着实哭笑不得,“怪我说错话了,吃颗蜜饯儿吧。”
“这种小孩才吃的东西,我才不……”
他还没说完,楚霁雪直接塞进了他的口中,丝丝香甜入口,他的眼睛突然一亮,竟尝出了些滋味来似乎还颇为喜欢
“这是蜜饯,你可别唬我,我吃过的,可不是这个味道。”
“那是自然,寻常蜜饯儿都是些果脯腌渍,我这个可是用了花果水泡制的,工序繁杂,人做好之后浅尝一口,便是满口香甜,仅仅一颗就回味无穷呢。”
楚霁雪颇为自豪,春菊看的也有些馋,“郡主,你何时腌渍的?”
楚霁雪自然知晓她的意思,直接给了她一颗,“是我从燕国带来的,陛下知道我爱吃,所以挑选了不少。”
春菊吃的欢欣不已,还毫不吝啬的又分给了小男孩几颗。
要知道,以往她向来护食,即便是楚霁雪,她也未必会给。
可她对这小公子倒有些不同。
“你多吃点,瞧你瘦的,男子汉就要精壮魁梧,以后才有力气打倒欺负你的人。”
春菊将自己的理念强加在他的身上,他听得到颇为不耻,“空有一身蛮力有何用?真正能置人于死地的,往往都是悄无声息的。”
春菊看他如此大言不惭,不由笑道,“说大话。”
“我可没有,不信的话,你打我一拳。”
这是什么荒诞不羁的要求?
楚霁雪也愣住了,可她看着小公子煞有其事的样子,也不禁怀了几分好奇。
按照裴寂所说,这位神医可是相当了不得,一手医术不仅能救死扶伤,甚至他还懂点奇门八卦阵法,之前郑国公在塞外打仗,他就在后面排兵布阵,两人配合默契,直接把敌人打了个落荒而逃。
这神医的徒弟,恐怕也绝非是等闲之辈。
春菊却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看着他挑衅的眼神,她不禁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即便真不能把他如何也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下次再也不敢口出狂言。
她抡起拳头,正要朝他砸过去,可就在出手瞬间,她忽然感觉心口一窒,肌肉酸疼,整只右手竟完全使不出力来。
“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春菊又气又急,直觉是这个小家伙在搞鬼,但对方却气定神闲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了然之色。
“如何?我人虽然小,可照样能够决胜于你们。”
他高昂着头说道,一脸坦然淡定,这副样子更像是学富五车的老者。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都算是人中龙凤,可实在没料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他给教训了,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在这里跟您赔罪了,你赶紧替我解开吧,这滋味真难受。”
春菊可不是个硬骨头,她是能屈能伸的小女子,这次被他整蛊了,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得罪了,我并非想对你们出手,我也知晓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你是故意让着我。”
小公子恭敬有礼的冲他们作揖,走上前去,从春菊的胳膊上分别取下了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而这三根银针他们甚至不知他是何时扎上去的。
“你怎么做到的?莫非刚才你一直在……”
她突然想起,两人在谈话之时,他似乎就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可自己反应愚钝,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才让他悄无声息的得手了。
但仅此一事,几人也明白面前这位小童,绝非是一般人。
“凡人之心不可无,所以不要轻易得罪医者。”
这话分明是在点她呢!
楚霁雪不禁嗤笑,没想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竟然被他给惦记上了。
不过,他有这等本事,她自然也该以礼代之。
“那不知这位小神医可否随我们走一趟?”楚霁雪主动伸出橄榄枝,他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你们且记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虽比不上我师傅,但也绝对不差,你们也没见证过我的医术,就敢说我不好,岂不是坐井观天,固步自封了!”
小公子对他们一番说教,倒是让几人心服口服。
“那不知小公子贵姓呢?”
“我叫豆芽。”
楚霁雪忍俊不禁,“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莫不是你师傅炒菜时给你取的。”
“不错,我师傅喜欢吃豆芽,也爱种豆芽,所以我也叫豆芽。”
这个回答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楚霁雪也愈发想看看这位性子古怪孤僻的神医,到底是何许人。
“事不宜迟,我们该出发了。”
豆芽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且先等我一下,我将这里锁好。”
他看着只有十岁左右,但是做事井然有序,这让楚霁雪想起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也不知他是如何跟了神医的。
“神医云游在外,不带你一起去吗?你这么小靠什么谋生?”
“自然是给人看病挣点饭钱,十里八乡也都知道我,起初他们只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让我治一治,后来我的名头逐渐打响,他们就毫无顾忌的来了。”
他边收拾鸡笼边回答。
春菊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我像你这么小的时候还只知道玩泥巴,你已经开始自力更生了,实在佩服。”
“你可就别笑话我了。”豆芽打断了她。“比你高深的功力,若不是从小刻苦训练,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强的,刚才我若是对你下死手,只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他严肃的开口,春菊倒是有些懵懂不知,“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