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她了,至少,昨晚刮风打雷,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还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肚子饿了吗?我找人做了点心。”
长公主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裴柔的问道。
豆芽原本还很排斥她,可没想到她对自己竟如此无微不至,到嘴的恶言又憋回了嘴里。
“有些饿了,那我们一起去吃?”
当楚霁雪和裴寂用膳之时,就听到了前厅的欢声笑语,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来到了前厅。
“这是什么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这是木犀糕,和玉面葫芦,早上该吃的清淡些,你要是还嫌不够,这里有水晶梅花包。”
豆芽吃的嘴巴鼓鼓囊囊的,要知道他之前跟老夫子在一起时,老夫子经常云游四海,都是他自己对付着吃,虽说不至于饿肚子,但是,他还真没品尝出食物的美味,一度有些沮丧。
没想到这宫中的美食当真不一般,尝一口便让人欲罢不能。
“慢点吃,别噎着了,还多呢!”
望见这裴馨的一幕,两人相视一笑。
“姑母。”
“你们来了,还没用过膳吧,一起吃吧。”
长公主热情地让嬷嬷再添了两副碗筷。
嬷嬷看的欣慰,感慨的笑说,“这殿中许久的未曾如此热闹了。”
正在狂吃的豆芽忽然抬头,“以前很冷清吗?我看这里宫人来来往往,不也挺热闹的。”
嬷嬷笑说道:“小王子有所不知,这宫中亲近者少,哪怕是奴才,也不敢逾矩,毕竟主次有别,坏了规矩可不好,很多时候,王妃都是独自用餐,吃的也少,今日难得看娘娘如此高兴,若是小王子常伴身边,娘娘必会心生欢喜。”
豆芽听得半知不解,他不知如何安慰,却把自己最爱吃的水晶梅花包递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满脸惊喜,感动的捂住了嘴,“孩儿长大了。”
豆芽又拿了不少食物打包好之后,便问了嬷嬷老夫子所在。
“你是该去看下你师傅,他对你有如亲子,昨晚刮风打雷,他焦急的一夜没有睡着,跑了好几趟,直到后来没有听到你哭声,才回去了。”
豆芽受宠若惊,“他竟如此周到细心,为何之前没有?”
长公主不再开口,又让他带了几壶好酒一并拿着去。
等豆芽离开,长公主脸上笑意不在,反倒是愁云惨淡。
“老夫子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两人前来,也正是因为此事。
楚霁雪见老夫子命不久矣的事告知了她,她听后一脸震惊,脸色煞白。
“怎会如此?他之前一直在蒙丹,为何不来见我?到了此时才将此事告知你们。”
“那时,他并不知晓自己劫数将至,也是存了私心,不想再让豆芽身陷囹圄,你也清楚,这宫中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豆芽就如他师傅,生性率真洒脱,不喜欢被约束,他要是回来了,又怎能够保持初心?”
楚霁雪之所以有此顾虑,也是想了一晚上,眼下,他们忙着破局,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那就是做这些事的意义。
让蒙丹得到统一,百姓能够不必忍受饥荒苦恶,这便是她想即位的根本。
可有了豆芽,一切似乎又有所不同。
“你所说的,我都有想过,我不会将他困于自己身边,他是自由的我之所以如此做,只是想拖长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我知道终有一日,他会再次离我而去。”
失而复得,让她真正懂得了珍惜。
“那景清林那边呢?你打算如何他对你虎视眈眈,若是知道豆芽回来,你觉得他不会赶尽杀绝,这只差临门一脚了,却被一个孩子打破,他绝不会甘心。”
裴寂警惕地提醒道,他的姑母向来杀伐果决,但在感情一事上却总是后知后觉,就连之前跟可汗也是。
他曾听父皇说过,姑母天性洒脱不羁,也时常幻想过自己的如意郎君是所向披靡的盖世英雄,他们可以比武打架,可以自由自在的驰骋在草原上。
可是蒙丹的君主却并非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身体孱弱,就是一个病秧子,不能骑马,不能做激烈的运动,否则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危。
不仅如此,他还文绉绉的,说话细声细语,比她更像是个娘们儿。
长公主一开始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甚至有想悔婚的打算,可在后来的相处之中,她逐渐认识到这可汗也并非一无是处,他细心体贴,会在她难过之际,乔装打扮,装丑搞怪,只为逗他一乐。
她虽然不能骑马,可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管束着她,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想骑马,他都会陪着她一起。
虽然自己不能骑马,但她会在一旁默默等候,在她累了的时候,送上一碗水。
他们的爱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之下的爱的升华。
所以哪怕可汗死去了多年,她也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你说的不错,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之前我孤身一人无所顾忌,哪怕跟他闹个你死我活,也不过是赔上这条命,可现在不同,我有了豆芽,我得试试顾虑周全,步步为营。”
她脸色沉了下来,细细的思索了一番。
“姑母,老夫子曾说过半个月之后会降雨,但是这场雨会连下数十天,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她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喜忧参半,高兴的事,三年未曾降雨的蒙丹终于要逢甘霖了,可这甘霖未免降的也太多了,要么不下,要么就一直下,这老天爷是有多看不上蒙丹?
“那你觉得该如何?”
此事上,他更想听听两人的决策,这两个人绝非是庸碌无为之辈,他们颇有见底,常常能够一针见血,让她醍醐灌顶。
这次,若不是两人,她可能还寻不回豆芽。
“当务之急是先修水利,在利用降雨之时做一场局。”
楚霁雪已经有了法子,她来了兴致,“如何?你倒是说说,我与他斗了那么多年,还没未有法子让他重重跌跟头,你莫非可以?”
第章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