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是为了自保,况且我不信狱亭司。”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眼中甚至带了一抹鄙夷。
“你我萍水相逢,你为何选择信我?”
楚霁雪察觉到她有话要说,干脆端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因为你离那个人最近。”
“那个人是谁?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楚霁雪的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她。
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不敢凝视她的双眸。
“你不肯说,你是在惧怕?你连狱亭司的严刑拷打都不怕,你在怕什么?那个人是不是三殿下?!”
从刚才开始,楚霁雪便看到了两人眉来眼去,而三殿下看似一句无关痛痒的训斥,实则是在威胁她。
她的命以及她全家的命都掌控在三殿下的手中。
“你也觉得我自不量力吧,只是一个贱婢,妄图攀附高枝。”
她勾唇冷笑了声,似乎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并没有,人往高处走,只要问心无愧,你想做什么,其实都取决于你自己,她人不过都只是过客。”
她似乎没料到,楚霁雪竟然会语重心长的安慰她一个贱婢。
在愣了一会儿之后,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与他不过是露水情缘,一开始我的确以为自己可以取代他的侧妃,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官的庶女,比起我们这些平民来,高尚不了多少,我很不服气,一直暗中跟她较劲。”
其实话说到此,她并没有明确指出对方到底是谁,但两个人却都心知肚明。
“他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欢愉,让我尝试了一下做人上人的滋味,自此以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我替他做事,那毒药也是他给我的。”
楚霁雪心头一凝,有些震惊,却勉强保持着镇定。
“你告诉我就不怕我告知狱亭司?”
“你不会,因为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关乎到所有知情人的生死。”
她突然狰狞大吼起来,楚霁雪则警惕的看着她。
“别卖关子,除了三殿下,竟还有人?”
“当然,就在这宫里,荣妃死了,我家娘娘也跟着去了,她自然不可能得善终,三日后,你来找我吧,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也许我会告知你真相。”
听她说的含糊其词,楚霁雪怒不可遏,“你在耍我!你可知,你的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会造成多少人的身死?”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在乎这些吗?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于你。”
她闭上眼不再开口,楚霁雪也没在自找没趣,转身走了。
“娘娘,可曾问到什么?”
见楚霁雪出来,江诃赶紧迎了上去。
“你把近几年雍朝后宫发生的所有事,事无巨细的调查清楚,绝对不能有遗漏。”
“啊?”
江诃颇为震惊,她们两个到底聊了什么?这一出来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工作量,也真是看得起她。
“娘娘,后宫大小事全部都要?”
“不错,而且要快。”
看清楚霁雪眼中的焦急惊慌,他没有再问了。
离开了审讯地,楚霁雪漫无目的的走在小道上。
她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可云的话。
谁才是罪魁祸首?
她一路惴惴不安的回到了寝宫,刚好看到吟霜正在拿紫罗花出气。
“真是害人不浅!”
紫罗花是兰妃特意栽种在院墙角的。
紫罗花的花粉并不足以致命,她栽种这种花,更像是为了吸引她上钩。
“等等。”
她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吟霜,吟霜看她脸色难看,顿时紧张起来,“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紫罗花只是一个引子,一切都是兰妃的故意为之,包括她吃下了那块有毒的糕点,她并不是不知道,可她为何还要吃?”
楚霁雪喃喃自语,说的话却让人震惊无比。
“娘娘,您是说兰妃自愿吃的那块糕点?”
吟霜也察觉到了事情的关键,惊慌的抓住了她。
“兰妃是为了给荣妃报仇,您忘了,当初荣妃的死在宫中,只是一笔带过。”
楚霁雪顿时一个晴天霹雳,她大概知道怎么调查了。
天色阴沉,狂风大起,楚霁雪还来不及歇息,便直接去了皇后宫里。
看楚霁雪形容狼狈,皇后忍俊不禁,“这风沙这么大,你晚些来也是可以的,何必这么着急。”
“我想念母亲的心是一刻也等不了。”
楚霁雪乖巧裴顺的笑了笑。
皇后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今天让你受苦了。”
“一切都过去了,狱亭司也还了我清白。”
皇后让春和姑姑赶紧做些小菜过来,“你还没吃吧?就在我这吃了,干脆也别回去。”
“好。”
楚霁雪苦涩的笑了笑,并没有拒绝,看着皇后热心的为自己夹菜,她的鼻尖泛酸。
“傻孩子,你今日到底怎么了?你有心事不妨说给母亲听听。”
“母后,那荣妃到底怎么死的?”
在听到楚霁雪如此问之后,她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好端端的,问她做什么?”
“我当然要问,我差点被她连累至死。”
楚霁雪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皇后则紧张的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有母亲在,母亲定会护你周全。”
“可您不觉得,这所有的事都是围绕着荣妃展开?”
楚霁雪乘胜追击,完全不给她思索周旋的时间。
“荣妃死了好几年了,一个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兴风作浪?无非是有人故意为之,你可千万别信。”
皇后并没有说出实情,楚霁雪也看出了她的胆战心惊,她还从未见过母亲竟然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我吃饱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母亲了,先行告退。”
楚霁雪识趣的告辞,她知晓,再留下去恐怕也问不出她想要的。
“你这孩子,看你心事重重的,让你别走了,你偏不听。”
皇后懊恼的瞪了她一眼,却还是让她带了些点心回去。
“这天渐渐凉了,你出来也不带件披帛。”
皇后让春和姑姑拿来了一件披帛,盖在了楚霁雪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