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文这番话一出,犹如巨石投湖,惊起千层浪,课堂上瞬间一片哗然,十几位学员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可真是个人才啊,模样生得俊朗,说话也这般悦耳动听……”
“他到底在说啥?我咋一句都没弄明白?”
“诶……这家伙说起话来一套接着一套,我要是能有他这般能言善辩的本事就好喽。”
“嘿!马屁拍得如此精妙,这家伙估计没啥真本事。”
“可不是嘛,心思全花在拍马逢迎上了,能有啥真能耐?”
小白学员们不明覃文话中的深意,可导师却懂。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怎么……”
覃文简简单单几句话,便精准扼要地道出了描画符箓的关键要义与精髓所在。
本欲等着覃文当众出丑的墨云导师,此刻惊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立在当场。
“这个家伙把我后面想要讲的东西提前都说了,而且…而且还总结出了精髓,这让我接下来的课还怎么上嘛……诶?他不是不懂符箓神通的吗?”
墨云导师满心怀疑,覃文或许是一位深藏在新学员当中的符箓神通高手,即便不如自己,那定然也比寻常人厉害得多。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覃文,初次来符箓宗,还请多多指教。”
墨云导师面色黑如锅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指教可不敢当,只怕你的符箓造诣已然高深莫测了吧?”墨云导师这一开口,众学员皆一脸的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望向覃文。
覃文咧嘴一笑:“我当然很……”那“厉害”二字刚要蹦出嘴边,他却猛地一个激灵,想起自己之前的惨痛经历。
之前就是因为太过张狂高调,才被人毫不留情地轰出了药仙阁。要是现在这嘴还没个把门的,保不准一会儿又得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连忙改口,急切地说道:“我当然还不懂符箓神通啦,不然我为啥要来这符箓宗求学呢!我对符箓神通那简直是一无所知。”
“你不懂?嘿哟,能把绘制符箓需要做到的六个基本要素归纳得这般条理清晰,而且所用的字词还如此精准恰当,这……这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我才不信呢!”
即便覃文这般解释,可墨云导师心里的疑惑非但没消,反而越发浓重了。
“那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覃文原本以为只要声称自己不会就能蒙混过去,哪曾想这墨云导师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简直像连环炮一样,没个尽头。
覃文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了。
所谓气与身合,身与灵合,灵与意合,意与心合,心与神合,神与天地合,这个要领本是出自他的师父虚境真人之口。
他常随师父修习符箓神通,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些口口相传的要领知识牢记于心。
此次突然被导师点名,要他评论符箓的精妙之处,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于是那六合境界的理论便脱口而出。
然而在龙相世界,关于符箓神通的书籍里可没有关于六合的要义总结,覃文更是从未翻阅过龙相世界的任何书籍。
“我……我……我当然是从书里看来的啦,作为一个对符箓神通充满热爱的人,我翻阅过大量有关符箓方面的书籍。”
墨云导师愈发疑惑不解了,要说看书,自己也算得上是博览群籍了,却从未在哪本书里看到过那样的字词总结。
“哪本书?”
“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覃文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一脸尬笑,眼睛不停地眨着。
“就是灵修院的藏书馆……”
墨云导师眼睛顿时一亮,他倒是真想看看这本书,能写出这本书的人,其符箓神通的造诣只怕是在自己之上。
“藏书馆的几楼?”
“我靠,你管它几楼呢,我说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听着呗,怎么非得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瞧着墨云导师这誓要追问到底的架势,覃文恨不能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他的脸狠狠揍上两拳。
“二楼的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哦?是吗?那书的书名是什么?”
“‘论剑仙的自我修养’,作者是虚境真人。”
覃文突然觉得自己聪明坏了,应变能力那简直是港港的。
“虚境真人?‘论剑仙的自我修养’?这是个什么书名嘛?世上难道还存在着没有修养的剑仙?”
墨云导师从来都没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对于该书的书名更是满心疑惑,因为没有修养的家伙只能是人渣,不可能当什么剑仙。
“莫非此人不是龙相国的人?”
他脑子里飞快的将龙相国的符箓大师过了一遍。
“难道是龙虚里的符箓大师?”
猜想过多实则没有任何意义,墨云导师一生的符箓造诣也不是谁用一两句话就能比下去的。
墨云导师面色沉静,缓缓说道:“接下来,诸位可自行绘制燃烧符,依循我先前所授之步骤与要点进行。”
语毕,其悠然阖上双目,端坐于前,不再出声。
覃文凝视着桌上的笔与红墨水,心中暗自思忖:“这燃烧符虽说两个世界略有差异,但凭我的本事,驾驭起来自是不在话下。”
念及此,他自信地执起笔,轻轻蘸了蘸红墨,便胸有成竹地开始绘制燃烧符。
与此同时,周遭的学员们也纷纷提笔,全神贯注地在符纸上勾勒符咒。
覃文绘制符咒时,双手舞动娴熟如行云流水,其间还透着几分显摆的骚包劲儿。
这独特的表现,与其他学员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大部分学员神情紧绷,眉头紧蹙,仿佛正置身于决定命运的关键较量中。
他们的手微微颤抖,每一笔落下都小心翼翼,眼睛死死盯着符纸,生怕犯下丝毫差错。
笔下线条生涩拘谨,全然没有覃文的流畅自如。
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学员,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全身心投入符咒绘制,那紧张模样,恰似走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还有些学员一脸茫然,举着笔悬在半空,不知如何下笔。
他们眼中满是困惑与迷茫,看着覃文自信张扬的动作,心中既羡慕又不解。
“我明明没听到声音,怎么却总感觉那个家伙在绘制符咒时还哼着小曲?”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员歪着头,咬着嘴唇,呆呆地盯着覃文,仿佛在打量一个天外来客,嘴里小声嘟囔:“他怎么能画得这么轻松……怕不是装出来的吧?墨云导师刚才都没他那么轻松。”
而那些稍熟练些的学员,虽动作相对稳定,却中规中矩,毫无覃文身上那股独特的张扬气息。
他们严格依照墨云导师所教步骤,一笔一划认真描绘,力求不出差错,却也因此显得刻板。
他们眼神专注沉稳,不像覃文眼中闪烁着自信与不羁。
一位位身材高大的学员,专注绘制符咒,动作规范标准,却如机械般缺少覃文的灵动鲜活。
在一众学员中,覃文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娴熟与骚包,和其他学员的紧张、茫然、刻板,构成了一道独特而鲜明的风景。
不多时,覃文凭借深厚底蕴,笔走龙蛇,迅速完成了绘制。
这一幕,成功吸引了墨云导师的注意——他双手舞动间的娴熟流畅与那股显摆的骚包劲儿,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墨云导师虽双目紧闭,沉浸在自我的感悟之中,但课堂里那一丝异样的气息,还是如细微的电流般,隐隐触动了他的感知。
缓缓睁开双眼,覃文那显眼且带着几分骚包的模样,以及他绘制好摆在桌上的符咒,瞬间映入眼帘。墨云导师的眉头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拧紧,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覃文,质问道:“你瞧瞧你这画的究竟是什么?与我所传授的内容大相径庭,如此这般,这张符又怎么可能燃烧得起来?”
墨云导师一向坚守严谨刻板的教学理念,在他看来,学生绘制符咒就该如同复刻一般,严格依照老师所授的样式,容不得半分偏差。
覃文一脸真诚地点着头。
“能烧起来,我打包票肯定能烧起来。”
这时候,坐在覃文旁边的一个学员,斜眼瞅见了他画的符,忍不住小声嘀咕:“嘿,你们瞅瞅他画的这玩意儿,跟咱们的完全不一样,估计就是瞎画的。”
另一个学员也跟着搭腔:“就是说啊,说不定压根儿就不懂,在这儿装样子呢。”
俩人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周围的学生听了,也都跟着偷偷笑起来。
面对众人这般肆意的哄笑,覃文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并无半分气恼,恰似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怎会与一群懵懂无知的幼儿园孩童一般见识。
“哎,行吧行吧,那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覃文一脸淡然地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哄笑不止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学员们脸上那嘲讽与戏谑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怀疑交织的复杂神情。
墨云导师原本微皱的眉头并未舒展,眼中带着审视与不屑,冷冷地注视着覃文,似乎认定他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说罢,只见覃文慵懒的神色陡然变得庄重肃穆,如临大敌般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气息在胸腹间稍作沉淀,而后缓缓吐出,仿佛要将世间的浮躁都一并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诵起咒语:“灵炎孕于虚,符纹引其出。天地赐真火,燃烧破虚无。”
随着那低沉而有力的咒语从他口中吐出,原本平静的空气中似乎隐隐有灵力波动,好似平静湖面泛起的丝丝涟漪。
学员们不禁面面相觑,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则瞪大了眼睛,试图捕捉这微妙的变化。
墨云导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情,只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暗暗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装神弄鬼的见的多了,但是像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装神弄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覃文双手也开始快速结印,印法变幻间,双手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令人眼花缭乱。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在与天地间无形的力量建立着神秘的联系。
此刻的课堂,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都被覃文这一系列的举动所吸引,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教室。
咒语念罢,覃文面前的符纸突然自行飞到空中,微微颤动,似在积蓄着某种力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这张符纸上,整个课堂的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然后就见那张符纸只是在空中“噗”的一声冒了一股淡淡的青烟,便飘飘然落在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