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南连忙拉了两人一下,轻声提醒。
“有人来了。”
何瑞和陈客见吧台服务员走来,也停下讨论。
楚淮南端着酒杯,眼睛打量走出来的年轻人。
这人眉骨高挺,眼睛深邃,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就是带有一些颓废。
他走到楚淮南三人桌前,绅士的鞠了一躬。
“三位先生,中午好,我叫黑赛,我对你们的讨论很感兴趣。”
他身体微倾,右手向前伸出,朝何瑞、陈客、楚淮南一一握手,然后微微侧身,示意三人看向四周。
“不止是我,大家也对你们的谈论很感兴趣。”
楚淮南仔细打量四周,发现这些人有东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但都露出了感兴趣之色。
一个脸颊微陷的男子起身,朝三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叫格奥尔格,希望加入你们的讨论。”
这似乎开了个头,又一个金黄色短发青年起身,绅士的朝几人点头。
“你们好,我叫伊曼努尔,我也希望能和你们一起讨论。”
接着,一个个酒客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西格蒙德...”
“我叫阿图尔...”
“路德维希...”
“...”
何瑞和陈客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楚淮南。
楚淮南沉吟一下,“没事,小区里不会出什么事。”
两人放下顾虑,站起身来。
何瑞朝众人点头示意,“感谢诸位厚爱,我是何瑞。”
陈客朝周围微笑,“谢谢大家喜欢,我是陈客。”
服务员黑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朝何瑞和陈客建议道:“我们酒馆有专门的舞台,希望和你们讨论的人比较多,不如就上去演讲如何。”
“这样,每人都能获得对话的机会,你们,也能得到最大收获。”
楚淮南看了看酒馆前方,那里确实有一座高高的台子,最前方还立着一根圆盘式复古话筒,站在上面能把这个小酒馆收入眼下。
“有些熟悉的布置,似乎在哪看过。”
心里想着东西,但记忆模糊,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何瑞和陈客对视一眼,觉得这样也好,便点了点头,对服务员笑道:“谢谢你的帮助。”
黑赛绅士一笑,领两人走出桌子,朝酒馆前方走去。
到了舞台准备间,他又朝两人握了握手。
“两位请稍后,容我先去舞台向大家宣告你们的到来。”
征得两人同意后,黑赛掀开帷幕,走上舞台。
这一刻,酒馆声音慢慢变小,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的黑赛身上。
楚淮南也不例外,令他惊异的是,此时黑赛身上颓废的气质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之势,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看到黑赛走到舞台前,靠近了话筒,双手虚按,酒馆顿时安静下来。
黑暗双手提起,握在胸前,面部表情瞬间丰满鲜活起来。
“今天,是个令人激动的日子,我们又一次聚在这里,是的,在这个自由讨论的酒馆中,曾经,在座每一个人,都在这里做过演讲,此刻,我们将迎来新的演讲者,带来新的理论思想,他们就是....何...瑞!陈...客!下面,有他们登场。”
看着黑赛激动的表情,还有夸张的动作,以及耳边声嘶力竭的呐喊,楚淮南莫名感觉燃了起来。
在黑赛开场说完后,小酒馆中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热烈得楚淮南也跟着鼓起掌来。
周围气氛燥热起来,体内的酒精仿佛在跟着熊熊燃烧,楚淮南越拍越有劲,掌声慢慢变得激烈。
陈客首先登场,他走到舞台前,和黑赛握了握手。
“你好,黑赛先生,感谢你停供了这个平台。”
黑赛让开话筒位置,笑道:“不,先生,这里,是每个人的舞台。”
黑赛走下场去,陈客站在话筒前,看着下面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淡淡一笑,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
“各位先生,大家好。”
“自人类诞生以来,血腥、掠夺、屠杀就...”
“...”
小酒馆内,激昂的演讲声中,爆炸般的掌声不时响起,楚淮南却早早走了出来。
他该去看前身住院的妻子了,听演讲差点忘记了时间。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他开上汽车,一边往医院赶一边回忆演讲,只觉有些魔幻。
沿途所见,也比昨晚黑暗中看到的更清晰。
有人摔倒了,旁边的人下意识就去扶起;有人被车撞了,车主立刻拨打救援电话,还在周围树立安全标识牌,人群中有懂医术的立刻上前检查情况,做简单处理,等救护车到来时,不到三十秒就抬上了车。
路上人们有说有笑,步履轻松,或说着笑话,或讨论大事,或谈论游戏。
楚淮南有些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好久,他才发现是笑容。
普通人脸上,应该有笑容吗?
在他上一世记忆中,路上行人哪个不是形色匆匆,板着脸好像没有希望,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这个世界的活力,是楚淮南没有见过的,以至于他还有些别扭。
走到医院,按照记忆找到管床护士询问情况时,管床护士已经很不客气的指责起了楚淮南。
“楚先生,请您清楚,您的妻子临盆在即,此时请您多多关心她的精神健康,孕妇产后抑郁并不少见,为了您和您的家庭,请您下次不要再出现失联的情况了。”
楚淮南看到护士严肃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也不敢反驳。
“是是,南丁护士,让你费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悄悄递出一个红包。
南丁护士眉头一竖,“楚先生,请自重。”
楚淮南连忙收回红包,讪笑道:“您看我,手笨,是这个。”
他在兜里换了一下,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感谢信,您不信我拆开您看看。”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签纸,南丁护士看到后,脸色才缓和下来,收下信封。
“楚先生,下次不要开玩笑了,治病救人是医护的职责,爱岗敬业我们的基本操守,你的感谢,是对我最大的认可,我收下了。”
她将信封放在自己工位上,又对楚淮南道:“您妻子情况有些变化,我带您去主管医生那里看看。”
很快,两人来到医生值班室。
“白医生,田小兰家属来了。”
一个白大褂医生抬起头来,呵呵一笑,“来了啊,请进。”
“南丁护士,麻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南丁护士笑着摆了摆手,“应该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南丁护士回去了,白医生也把楚淮南迎进值班室,倒了杯热水。
楚淮南打量着白医生,和记忆中一样,白医生是个西方面孔,汉语说得很好,语调自然,根本听不出口音。
“白医生,你好你好。”
白医生把水端到楚淮南身前,又抽几份文件递出。
“您妻子情况正常,就是昨天情绪有些低落,我们检查了一下,判定今晚就要生了,你需要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字,然后处理完今天所有事情,晚上七点以后,务必到来。”
楚淮南一听,连忙点头。
作为一个丈夫,妻子分娩的时候要是不在身边,那就太失职了。
他从白医生手中接过文件,余光不经意扫过眼白医生胸口的工作牌。
“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