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老实孩子章元晟一时怔住。
他可不会撒谎。
能蒙混过一次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三位姐姐,走了,去上课了,可不好让教习先生久等。”四小姐看了眼哥哥,催促道。
三个女孩神色一正,点点头:
“妹妹说的是。”
章永几乎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嫡女身上,对她要求甚高。
十岁的小女孩,每天都有学不完的东西,从早到晚,没得半刻空闲。
对三个庶女期望没有那么高,要求同样也低得多。
三个庶小姐每天要学的东西,不及嫡四小姐的十之其一。
而无论唯一嫡出的小姐还是三位庶出的小姐,她们都有一门必学技艺——女红刺绣。
方才就是在学习女红刺绣,因为要见姑祖母而暂时中断,现在教习老师可是还在等着。
章元晟目送四位姐妹离开,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金子,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今天还有很多活要做,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金子妥当地放好了。
—
“老夫人,这边。”王夫人的陪嫁妈妈田妈妈,领着离木一行人来到了沐浴专用的浴室外面。
透过打开的门,能看到厨娘正站在外间灶台边上,将锅里白雾萦绕的热水舀到木桶里面。
“豆娘,”田妈妈走进门,接过了豆娘手里的木瓢:“这里交给我,你领这八位姐姐去厢房。”
她歪头看了眼站在屋外离木身后,背着包袱、抬着箱子的八个妇人。
豆娘点点头,爽快应道:“好。”
她从屋里出来,笑容很是客气:
“八位姐姐,随我来吧。”
八个妇人没有立即动弹身,而是看向了离木。
离木点了点头,她们才答应一声,抬着箱子随豆娘去了。
一行九个人拐过一段长廊,到了目的地。
王夫人走近路,比她们来早一步,正在拾掇屋子。
没办法,家里下人不够用,她这个做主母的不得不亲自动手。
这间厢房原先是一个侍妾所住,人被发卖出去之后,由于下人紧缺,好几天不曾打扫,积了好些灰尘。
另外,屋子里的布置也过于简陋了点,得好好思量,看看该添些什么摆设合适。
离木分身变化而成的八个妇人抬着箱子进屋,看见亲自在打扫的王夫人。
她们脸上露出恰好的惊愕,忙放下箱子,快步跑了过去:
“夫人,怎可劳烦你亲自来这种事情?我们来做就好了。”
“几位妈妈,没事,我一向做这些做惯了的。”王夫人笑容温婉地道。
“什么妈妈?喊我们名字就好了。”
“我是大娘。”
“我是二娘。”
“我是三娘。”
“我是四娘。”
……
八个妇人分别自我介绍了一遍。
也是奇怪,明明这八个人的样貌都平凡到令人分不出她们之间的区别。
但她们这么一通介绍下来,王夫人和豆娘居然都记住了她们谁是谁。
八个娘说什么也不让王夫人参与打扫的事。
王夫人有些无奈地做了旁观者。
很快王夫人就发现,这八个娘实在能干。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居然就把屋子给收拾得里里外外纤尘不染。
这实在是干活的好手。
难怪姑母不远千里也要带着她们十个……
离木经过一番沐浴,神清气爽地回来。
“姑母。”王夫人毕恭毕敬地福了一礼。
“一家人,真的不用多礼。”离木有些无奈地道。
王夫人只是乖顺地垂着头,并没有接话。
离木看了她一会,道:
“听说府上没剩几个下人了,不止三个庶小姐和唯一的嫡公子要做下人的活,就连你这个当家主母亦是如此。”
王夫人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头垂得更低:
“回姑母的话,府上近来银子紧缺,实在买不起那么多下人,所以……”
离木笑了一声。
王夫人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没有作出反应。
离木收起笑容,继续道:
“现在有银子了,就给府里每人,各买一个下人。另外再买五个做粗活的。记住,人手够用就好,不可贪多。”
王夫人很认真地听,听完还顺从地点了点头:
“是。”
“还有一点需要记得,不可签死契,下人买回来不可苛待。”离木补充道。
“是。”王夫人再次点头,应道。
“另外,你去采买下人,让大娘跟你一道去,她看人眼光准。”离木瞥了眼自己的分身,再次补了一句。
王夫人怔了怔,点头:
“是。”
“好了,我乏了,你先去忙吧。”
王夫人福了一礼,带着田妈妈离开。
离得远了,田妈妈忍不住开口道:
“夫人,我看老夫人她……”
“田妈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用说了。”王夫人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家现下正是艰难的时候,姑母不仅不嫌弃,还愿意带着这么多财产上门来认亲。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就是她要我交出这掌家的权,我也心甘情愿。”
田妈妈看着她,禁不住长长的地叹出一口气。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有点好过头了,太过心善。
还好章家后宅安宁,不然……
“对了夫人,那一千两黄金你可都安顿好了?”田妈妈忽然想起个事情,问道。
“我赶着过来给姑母收拾屋子。金子,老爷会让管家和高升搬进库房。”王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她正想着,自己儿子生下来没过几天好日子,尽吃苦了,小小年纪却要做下人的活。该把自己要添的那个下人,让给儿子才是。
“老爷!”田妈妈忍不住惊呼出声。
“有何不妥吗?”王夫人回过神,疑惑地看着她。
那金子到了老爷手里,现在能剩一半都是个奇迹……
田妈妈脑海中闪过这么一句话。
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万金油式的笑容:
“没事,只是没想到,老爷今天,居然这么……体贴夫人。”
她特意加重了“体贴夫人”这四个字。
王夫人以为她是在取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浑说什么呢?这都是为了孝顺姑母,是必须的。”
田妈妈只是笑,没有说话。
—
章永确实是拿了黄金,如田妈妈所料的,拿了一半五百两。
其实他想拿更多,八百两或是九百两的。
不过生怕这刚认回来的姑母会生气。
毕竟她可是说了,这一千两黄金是要交给侄媳妇来掌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