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本想过去尽心伺候,结果没一会儿他就被世子妃塞了满怀零食。一阵忐忑之后,他果断和留守的四个隐卫一起“堕落”地胡吃海塞起来——不打扰主子们!
一起狂炫的还有今日难得实现水果自由的常时安,吃着吃着他就不住想起蓝星的曾经,于是开始刹不住车地跟黎初晗各种闲聊。
从草莓什么品种好吃,聊到豆腐脑咸甜之争,转眼又毫无顾忌地大揭起某些行业的内幕,一会儿又扯上了房子车子……
两人到底是老乡,前半生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故而话题真是源源不断,怎么都说不完。
林星野完全插不进话,只能沉默地旁听。
一开始他还能时不时给不记得吃的夫郎喂两口东西,争取到一点互动关注,所以也就没觉得多难熬。
到后面黎初晗彻底吃饱了,又跟常时安越聊越上头,就真没注意到自家空闲了手的小郎君已经越来越失落、越来越委屈。
可是林星野并不想故意去摆脸色给自家夫郎看——毕竟初晗少见会畅快到眉飞色舞的,又念及肚子里还有绒绒在,他觉得能让对方多开心一点总是好事。
所以他只能在一边不住的内耗。
委屈伤心过一阵,又割裂地开始安慰自己:再一小会儿初晗就肯定能聊完,然后又会跟平常一样黏回自己身边。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都苍白安慰自己几轮了,他家初晗却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开心——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遭遇,弄得林星野有一瞬间不安到有点不知所措。
即便他很快就告诫自己,偶尔一回不至于上纲上线,初晗肯定也是无心的,但他心里就是无法控制地生出了点异样。
这期间,顺利下到了“水牢”最底下的太子一行人则在努力研究他们所在的空间。
就如之前来探查的隐卫所描述,这里的楼梯也呈旋转而下的形式,尽头的落脚点是在一个大致呈扇形的空间里。
整座楼梯主要处在靠扇形窄小的一边,尺寸大小正好嵌入,墙壁就是楼梯的“扶手”;而另一边空出来的扇尾上则是一个小水潭,大致呈矩形,楼梯的台阶一直向下直至淹没在水里。
他们一路转着下来,此时早已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故而一触底,风翳寒就拿出指南针来辨认了下方向。
太子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头碰头地盯紧指针:“水潭在西北,旋梯在东南?怎么不是正位的?”
太子有些惊讶,风翳寒也觉得意外,毕竟大进习惯于什么都要摆周正,他也没见过偏成这么别扭的朝向:“难不成是开挖的时候没把握好方向?”
太子觉得有几分道理:“红墙坐北朝南,南边便是金龙的位置,北边是后殿。我们一路约摸是直直下来的,意味着我们眼下是在后殿偏西边一点。”
估出大概所在位置后,所有人心里才算有了点踏实感。
实在是这地方很压抑。哪怕黎正君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抹额头灯,十二盏灯照得这里无比亮堂,他们依旧有种发毛的感觉。
这里周围的墙壁看起来像是打磨光滑的石头,但奇怪的是它从上到下、七八层楼的高度都能保持完整的一片,鲜少有裂纹。
整体活像个深桶的壁边,巨大且难攀爬。多看两眼,还容易联想到人掉进去就再也无法爬出来的惊悚画面。
空气流通也很差,特别是人一多,那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稀薄氧气就几乎给耗光了——这地方明显不适合久留。
所有人开始整齐划一地打开氧气瓶。
泠衍抒凑近了水潭边:“这水似乎并不深,都能看见底下……怎么感觉如此平整?像是人为挖的……泠策,你下去看看!”
泠策早有准备的一身潜水装,应声就往下跳。
水不算深,也就堪堪没过他头顶。泠策很有效率地摸索了一遍,然后回过来道:“主子,底下大致也成矩形,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淤泥,但再底下就像是河床的手感,轻易挖不透。
不过属下没有发现潭底乃至四壁有明显的缝隙,更没有找到可以容人进出的地方。”
太子拧眉:“难道不是活水?可看着像是啊,并没有什么腐败气。”
“活水?”风翳寒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想通了,“这里若有活水,那最大可能还是引了地下暗河的水。不过暗河接壤南熏殿地下的位置按理应该还要往南才是,但这里却是在西北边了,这种情况只能是特意引了绕过来的……”
他话未说完,太子也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是,它必然有地方连通了别处?”
“对。”风翳寒笑得一脸孺子可教,“我们会找不着,说不定就像晗哥儿担心的那样,只是加了什么障眼法。”
太子不置可否,当即又点了三个人下去帮忙:“实在不行,你们就用蛮力吧。不过得小心自身安危,有情况随时撤。”
话落,他还特意拉着姨父往旋梯上后撤了一段距离,其余的隐卫自觉呈包围状护着他们。
泠策二话不说就开始拿上少君嘴里鼎鼎有名的洛阳铲去铲潭底。其余三个隐卫与他一起,正好分属四边,整齐下手。
四个泠族的手劲儿可想而知,没两下水潭底就开始不太平稳,淤泥翻涌得厉害,很快潭水就变得一片浑浊,这会儿岸上的人再望下去,早已视野不清。
但就在这时候,东面靠墙一边的潭底突然极速下沉,紧跟着它的对边则是飞速上翻——原本平整如板的潭底,竟是像个螺旋桨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大翻转!
这一刻水波汹涌,掀起的水花高到都波及到了旋梯上的太子一行人。等再平复下来,四个隐卫就只剩了三个,独独缺了处在下沉最猛一边的泠策!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间里一时只有两位主子凝重地呼吸声。
而就这么莫名其妙丢了的泠策,此时正一脸懵逼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旋梯。
明明他刚刚只是不小心被翻涌的强水流冲击到,就往下沉了那么一小会儿,怎么等他再冒出头来,他的主子们和他的那么多同僚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泠策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一模一样的旋梯——空间也依旧是那个造型,水潭也还是那个水潭,可是人呢??!
总不能一息间全丢下他跑了吧?!
泠策心有戚戚,下意识就往旋梯上跑,想着去追一追主子们。
然而就在他飞速奔过半路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旋梯好像有点不一样!
造型外观确实是一致的,但是细节处明显有差——比如经年累月腐朽出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