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巴掌结结实实
杨文忠蒲扇大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林九渊脸上,镶玉扳指在颧骨划出道血痕。林九渊踉跄着撞上青石墙,鼻血顺着山羊胡往下淌,在月白锦袍上洇开朵朵红梅。
";杨兄这是何意?";林九渊抹了把脸,指缝里透出阴鸷目光。
";给闯王打掩护啊!";杨文忠甩着发红的手掌,嘴角抽搐着笑,";何文山的探子就在外头,咱们动静越大,闯王越容易脱身不是?";话音未落又是两记耳光,打得林九渊乌纱帽都歪了。
青砖地面突然炸开蛛网裂痕。林九渊右腿如毒蛇吐信,靴尖精准点中杨文忠膻中穴。三百斤的胖子轰然倒地,压碎了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二流世家?";林九渊踩着满地碎瓷逼近,官靴碾在杨文忠肥厚的手背上,";去年端午给闯王献的八百匹蜀锦,可是从你们杨家库房直接运走的。";
杨文忠突然暴起,撕破的紫蟒袍下飞出三枚透骨钉。林九渊旋身闪过,钉头";夺夺夺";钉进描金屏风,惊得李自成手中茶盏微微一晃。
";二位家主当心。";李自成摩挲着羊皮卷轴,火光在《叶氏心法》四个篆字上跳跃,";何文山的人马离此不过三里。";
杨文忠闻言突然收势,满脸肥肉堆出谄笑:";闯王放心,老杨这就去东门放火...";话音未落突然惨叫——林九渊";搀扶";他的手骤然松开,官靴顺势勾住他脚踝。
";杨兄当心台阶。";林九渊背对李自成露出森白牙齿,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听说你新纳的七姨娘,上个月刚诊出喜脉?";
杨文忠瞳孔骤缩,汗珠混着血水滚进衣领。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暴雨夜,林家商队押着二十车硝石绕过杨家关卡,直闯李自成大营时溅起的泥点子。
";够了!";李自成突然拍案,震得案头烛火乱颤。两个扭作一团的家主僵在原地,却见这位枭雄慢条斯理卷起心法,";城西密道亥时三刻关闭。";
林九渊率先弹起身,官袍下摆还在滴血,脸上却已堆满笑容:";属下这就去安排车马。";转身瞬间,袖中柳叶刀贴着杨文忠耳廓飞过,削下半片肥硕耳垂。
杨文忠捂着耳朵刚要发作,忽见李自成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成闷哼。他瞥见林九渊佝偻背影映在窗纸上,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林家老太爷就是这般躬着身子,把《金陵赋税总录》塞进了闯王府...
";杨老狗你他妈装什么装!";林震北突然拍案而起,整张黄花梨桌案炸成齑粉。他袖中窜出九条赤鳞蜈蚣,毒牙上还滴着墨绿色黏液,";上个月在灵脉矿场埋伏我林家弟子的,不就是你们杨家豢养的鬼面蜘蛛?";
杨天罡瞳孔骤缩,腰间玉佩突然爆开青光。二十七个青铜傀儡破土而出,将拍卖场的青玉地砖掀得漫天飞溅:";放你娘的狗屁!我杨家弟子在矿场遇袭时,老夫亲眼看见你们林家秘传的千机弩箭!";
轰隆!
整座拍卖场穹顶被掀飞,两股元婴威压撞出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何老板刚带人冲进来就被掀翻在地,他死死扒着门框大喊:";两位家主!这定是有人挑拨——";
";挑拨你姥姥!";林震北反手甩出三道血符,整个拍卖场瞬间陷入血色结界。杨天罡的青铜傀儡突然长出獠牙,一口咬断了赤鳞蜈蚣的脖子。
角落里,李自成指尖燃起一缕黑炎。他脚下影子突然扭曲成漩涡,整个人像被吸进地底般消失不见。曹文诏在三百里外的茶楼上猛拍栏杆:";这魔头竟已修成影遁术!";
";曹将军你看!";何老板突然指着天空惊叫。只见杨林两家修士在云层中杀得血雨纷飞,有人断臂还握着法器往下坠。
叶府门前,张存孟正蹲在石阶上磨刀。刀刃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他抬头时眼白里布满血丝:";叶公子,你说人要是被砍成十八段,还能用回春术救活吗?";
叶轩身后的梁五突然拔剑,剑尖抵在张存孟咽喉:";你身上有死气。";
";梁五哥好眼力。";张存孟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昨儿夜里我试了七种死法,可惜都被那帮孙子拦住了。";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劳烦把这个交给叶公子,就说...就说学生知错了。";
木盒打开的瞬间,三颗猩红药丸突然化作鬼脸扑出。叶轩并指如剑在空中划出金色符咒,鬼脸顿时发出凄厉惨叫:";夺舍蛊?张存孟你吃了多少?";
";整整三十颗。";张存孟突然端正衣冠行了个弟子礼,周身黑气竟开始消散,";那黑袍人说这是九转金丹,可我昨夜吐出来的...是半截婴孩指骨。";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爆出个火星子,张存孟攥着茶碗的手指节发白:";仙师!那李闯子如今得了妖人助力,前日屠我三十六寨弟兄,连襁褓里的娃娃都被剜了心肝!";
叶轩指尖在青玉案上轻叩,案头镇纸压着的黄符突然自燃成灰:";天道有常,不可妄动。";他瞥见张存孟腰间缠着带血的布条,";倒是你,当真以为李自成是被夺舍?";
";那黑袍妖人分明...";张存孟话到半截突然僵住,茶碗";咔";地裂开细纹。他盯着符灰在案上拼出";共生";二字,喉结滚动两下:";他自己选的?";
窗外惊雷炸响,叶轩袖中窜出七道金光锁住门窗:";天魔解体大法需活人自愿献祭三魂。李闯子如今每夜子时浑身渗血,却还能在潼关连破十八座军阵——";他忽然抓起张存孟手腕,皮肉下青筋竟泛着黑气,";就像你偷练的禁术,当真以为能瞒过本座?";
张存孟猛地抽回手,后腰短刀";当啷";掉在地上。他忽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半张狰狞鬼面:";去年腊月我在终南山得了半部《阴符经》,上月又捡到黑袍人遗落的赤红药丸...";鬼面纹身突然蠕动起来,他闷哼着喷出口黑血,";只要能宰了那畜生,魂飞魄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