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斓曦回到半路上才想起来,今天偏离主题了。
“今天本来是想给你送行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魏东逐心神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沈斓曦在跟他说话。
“没事,今天你能抽出时间来,已经很好了!”魏东逐心思全都在兵部尚书侄子骗婚上。
从今天的事情上,可以看出来她非常厌恶婚前有庶子,还有隐瞒家中有妾室通房的事。
魏东逐眼睛里闪过痛楚,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斓曦见魏东逐没有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走啊,怎么不走了?”
还是说
“你今日不想去宫里住?”她现在已经很少回摄政王府住了,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宫里。
魏东逐眼睛里闪过慌乱,生怕沈斓曦看出来,赶忙低头往前走。
“没有,我在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大臣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明天肯定有人上奏折反对。”
沈斓曦笑了一声,自信道:“他们最好多多提出反对意见,我呢?就借着他们递来的梯子登高!”
魏东逐想到兵部侍郎临走时候的眼神,担忧道:“事关兵部侍郎的妹妹,他女儿是宸王妃,他也在朝堂上纵横了多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就怕他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使绊子。
沈斓曦眼中尽是锐利的光芒。
“与其等着鱼儿上钩,不如主动出击!”
魏东逐担忧道:“小心点,我再有些日子就离京了,京城如果乱起来,我不放心。”
沈斓曦扬起笑容:“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看着沈斓曦信誓旦旦的样子,魏东逐笑着跟上去。
……
就跟魏东逐说的一样,参婚律修改不妥的奏折,就跟雪花一样飘进朝堂。
沈斓曦坐在高位上,冷峻道:“诸位家中是没有女儿吗?”
沈斓曦抬手,从桌案上抽了一本奏折。
“光禄寺大夫赵胜,你家中三个女儿,有两个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吧?”
被点到名字的大臣,立即站出来躬身道:“回禀摄政王,正是。”
沈斓曦:“你奏折上所写,本王偏帮女子,损伤男子利益。本王问你,损伤你利益了吗?”
赵胜不语。
沈斓曦:“你家中除了三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婚,且娶的都是官家小姐。你敢让本王把奏折的内容当堂公布吗?”
赵胜腿一抖,眼看就要瘫在地上。
“你所说的损伤男子利益,说的是损伤你儿子的利益,还是损伤你的利益?”
“你敢说你儿子可以随意用儿媳的嫁妆吗?”
“你敢说你家中能把儿媳的嫁妆拿出来充公吗?”
“你敢说儿媳若是没了,嫁妆全部归你家所有吗?”
“你敢吗?”
沈斓曦把奏折递给王保:“念!”
赵胜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王保照本宣读:“摄政王主张修改婚律,乃是乱我大周国本。我大周以男子为尊,女子皆为附属。婚律应以男子为先,男子外出养家艰难艰辛,女子只在家中坐,无所事事,坐享其成,靠男子供养,所以一旦女子去世,女子的嫁妆理应由男子所有,弥补损失。”
“男子聘女子为妻,聘礼就是买断与娘家的关系,之后女子在夫家不论有何事,娘家都不能干涉,更与娘家无关!”
“女子七出之罪更不应更改,女子嫁人以后,侍奉婆母养育孩子,本就是天经地义。如果女子不能生育,或是不能生出绵延子嗣的儿子,就是犯了七出之罪,可任由夫家处置!”
“娶妻纳妾本就是伦常,男子纳妾,妻子不得横加阻拦,要尽到为夫家开枝散叶的责任,主动帮夫家纳妾……”
有人不干了。
“呸,赵胜你好不要脸!”
“赵胜你无耻下作,竟然如此贬低女子,你没有母亲,没有女儿吗?”
“我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住家中的女眷!”
季修然举着笏板就往赵胜脑袋上拍。
“哎,拦住拦住……”
大臣们赶紧拉住要跟赵胜拼命的季修然。
季修然现在可是女子书院的院长,家中只有三个女儿,宠妻宠女是早就在京城扬名的。
赵胜踢到铁板了。
笏板没拍到他脑袋上,是他们反应够快!
王保声音停下,合上奏折,捂着嘴偷笑。
沈斓曦看够热闹以后,出声制止。
“赵大人怎么坐到地上去了?”
“快快快,赶紧起来,乱成这样,可别踩着赵大人。”
“赵大人是累了还是身体不适,亦或者是心虚了?”
赵胜脸上早已经没了血色,那么多人参奏沈斓曦,为什么偏偏就把他的奏本抽出来读了。
天要亡他呀!
“摄政王饶命,臣只是……臣只是……”
沈斓曦轻笑:“你只不过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
“不是,臣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见……见别人也上奏,臣如若不从,怕被排挤。”赵胜越说声音越低,越说心越虚。
沈斓曦轻蔑嗤笑一声:“朝廷上要的是能提出真知灼见的能臣,不是滥竽充数的应声虫。”
“赵胜,不能明辨是非,扰乱朝堂秩序,即日起回家反省一年,降两级,一年以后如果还不能分清对错明面是非,就不用上朝了。”
赵胜悔啊!他就不该听信旁人的话。
一年啊……一年后他再回来,朝堂上还有他的位置吗?
赵胜像死狗一样,被御林军扔出朝堂。
一个时辰不到,京城各大茶楼,说书人的嘴里,已经把赵胜贬的一无是处。
“呸,就他还敢看不起女子?”
“得意忘形,忘了上面坐着的是谁了吧?”
“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当他家的儿媳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这还不算,赵胜两个儿媳当天就闹着和离,女儿原本已经谈好的婚事,也被男方送回了庚帖信物。
风头正盛的光禄寺大夫,一天都不到,成了墙倒众人推的烂墙。
……
“不止婚律,我大周律法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以后还要仰赖各位朝臣一同商议协定。古语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前的律法用到现在或许已经不能适用,古人圣贤都知道更改,咱们更不能拘泥,众卿,认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