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三十七年,四月。
京城的四月不冷不热,微风吹来时,甚至带来了清甜的花香。
而今日,韶光院与以往比起来,显然安静了很多。
伺候的下人都知道,今日,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二夫人的兴致都不太好、甚至低落。
也是,毕竟今日,是府中战死沙场的二爷——顾崇光的祭日。
二爷已经离开了两年多了。
主屋外。
两岁大的三小只早早起来,换上了浅色的衣衫,蹦跶着小胖腿去找自家娘亲。
“大姑娘,大公子二公子,慢点。二夫人就在前面,不用跑太快,仔细脚下!”
尤嬷嬷连忙追上来,她这会儿真庆幸自己身强体壮,要不然还真是要跑不过这三个精力旺盛的小主子。
“知道啦!”
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让尤嬷嬷听得心都要化了。
盛欢这边,她在屋里,手中拿着一捧鲜花。
低头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容浅淡。
“娘亲!”
“娘亲,我来了!”
“我也来了!”
三小只跑进来,盛欢听到声音,撩眼去看。
入目的就是三个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娃娃,她唇角的笑容更大了。
“来了。”
“娘亲,我穿这件衣衫去见爹爹,爹爹会喜欢吗?会觉得慕禾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宝贝么?”
小慕禾哒哒的转了个圈,小揪揪随着流苏飞舞,格外俏皮。
“会的,我们宝贝那么可爱。”盛欢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慕禾高兴得嘎嘎乐,手中的小花花高举:“这是送给爹爹的。”
一旁的小予安和小昭白也在上蹿下跳。
小予安从小兜兜里拿出一个竹蜻蜓。
“娘亲,这是我送给爹爹的礼物!”
小昭白也是,拿出自己的小木剑:“这个最好!”
三小只都拿出来了自己最喜欢的。
“都好都好。”盛欢公平公正:“你们爹爹收到礼物,肯定会很开心的。”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
正在这时,外面似云走了进来。
盛欢颔首,牵起孩子的手:“走吧,我们去看你们爹爹啦。”
——
顾崇光的衣冠冢立在顾家的主坟。
许是世代英魂,这里并不阴森,太阳光照下来,些许鲜花点缀,还别说,有几分好看。
三小只跪在坟前,拿起纸钱金元宝多多的烧。
“爹爹,给你多多的钱,你在下面想买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就买,我和娘亲还有弟弟妹妹会每年都来看你的!”
“爹爹,你要保佑我快点长大,长高高呀!”
三小只你一言我一语,盛欢笑着,她拿起手中的花,放在了坟前,倒是没说什么话。
三小只虽有伯父疼爱,但有时候,父亲这个位置,是很特殊的,因此,盛欢愿意给他们一个念想。
至于顾崇光没死的事,她也不会和她们说,只说了,他们爹爹是大英雄,下辈子投胎了,也会过得很好。
上完坟,母子四人也并没有立刻回府,选择去踏春。
以至于,他们回到侯府时,已经是下午。
夕阳渲染天边,盛欢带着三小只回韶光院。
三小只叽叽喳喳,话痨个不停。
“伯父!”
“伯父!”
“伯父你怎么在这里!”
三小只看到某处,看到那一袭红衣俊美的青年时,虽疑惑印象里伯父好像没穿过这种衣裳,但也没有多想,兴奋的挥挥小手。
他们热情的打招呼。
盛欢跟着抬眼,可本来望过去平静目光却倏然一顿。
那个人……不是顾珩清。
是顾崇光!他回来了!
“禾微!”
远处的红衣男子看着盛欢,他高扬起笑脸,张扬又柔情,热泪盈眶中,眼里的思念几乎快溢了出来。
他朝着盛欢跑了过来,飞快!
盛欢撞进了男人坚硬的怀抱里。
“我回来了!”
盛欢摸着他的脸,眼里也升起了雾气:“我……有没有在做梦……”
“没有!禾微,我是真的回来了!”
顾崇光看着她,认真的解释,男人的声音带笑,笑声爽朗,他小心翼翼、虔诚的吻上了盛欢的额头。
盛欢终于笑了,抱紧他:“真好!”
她激动得哽咽。
“我想你了,禾微!”
顾崇光有力的胳膊突然抱起盛欢,转了好几个圈圈。
他激动得浑身都是力气。
两人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了最绚烂的弧度。
最后一圈结束,男人一个公主抱,直接把人抱走。
被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三小只:“……”
小慕禾去拉凌北的衣角:“凌北叔叔,那个人,那个人是爹爹吗?”
小昭白:“和伯父,好像!”
小予安眼睛亮起:“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爹爹?!”
凌北郑重点头,眼里是难言的高兴。
“是,公子姑娘,二爷,你们爹爹回来了!”
三小只眼睛更亮了,撒欢着腿追上父母。
——
这一晚,三小只没能和自己的香香娘亲一起睡,反而是回来的爹爹一直缠着娘亲。
三小只知道爹爹很久没见娘亲了,大度的把娘亲让给了他一晚。
当然了,三小只绝对不是好奇爹爹给他们带回来的玩具。
三小只本以为自己只需要让这一晚,谁想到,爹爹耍无赖,还说他们大了,可以独立睡觉了。
但还好,最后,娘亲舍不得他们。
一家五口人,一起睡了几个晚上。
他们天天听着爹爹说故事,每天都很开心。
不仅如此,娘亲也很开心。
爹爹回来了,真好!
——
又一天晚上,韶光院的烛火又熄得格外早。
顾崇光精力旺盛,不怪他如此,毕竟,他已经想了老婆两年多了,实在忍不住。
更何况,他从马甲系统那里兑换了屏蔽他和兄长感知的情况后,他更是无所顾忌的和妻子亲热起来了。
盛欢时常怀疑他是属狗的。
把他拍到一边去。
“禾微……”顾崇光巴巴的又凑上来。
“你属狗的!”盛欢狠狠揉搓男人的脸。
顾崇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蹭了蹭妻子的小脸、红唇。
“嗯,属狗的。”
狗狗今晚,又要开荤了。
拉灯,拉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