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顔言仅用余光便知道丽才人在看自己,她不屑于回看,眨了下眼睛,仿佛对丽才人所说的秘密毫不在意。
丽才人瞬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气闷不已。
“哎,那小宫女真是吓坏了,在臣妾的一再追问之下,她才说出实情。”她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捏紧拳头的德妃:“原来啊,之前三皇子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被大皇子推下去的。”
她话音一落,舒妃便怒道:“当日,明明康儿身边就只有大皇子,大皇子的嫌疑最大,却死不承认,若不是有人揭穿此事,德妃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好儿子!”
德妃也怒道:“太后后来传了懿旨,说阖宫上下寻找目击证人,还给高额的赏金都没人站出来,为何丽才人回宫不久,就有小宫女站出来指认大皇子?太后,臣妾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皇子,还请太后明察!”
舒妃冷笑一声:“丽才人位份不高,何苦冒着风险替小宫女站出来拆穿此事,平白与你结怨?只能说,此事一定都是真的,否则丽才人不会冒险。太后,臣妾相信丽才人所言,还请太后为臣妾和康儿做主,严惩大皇子,并且惩治德妃教养皇子不当之过。”
陶顔言现在真是看不懂了,丽才人不是跟太后不对付的吗?现在又站在舒妃这边对付德妃了?
太后看了看舒妃,又看了看德妃,最后目光落在丽才人身上:“虽然哀家确实想查明当日康儿落水的真相,可哀家对于你丽才人说的话却也持怀疑态度,以往哀家不是没着过你的算计,你在哀家这里,没有信用可言。”
太后说的直白,丽才人面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她这是帮了舒妃,帮太后的亲孙子,还被太后打脸?
可真是气啊!
“太后不信,可以传那小宫女来对峙。那小宫女说了,当时看见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在场。”丽才人说完,眼睛看向了站在陶贵妃身后的明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不知陶贵妃的婢女回去之后有没有告诉娘娘,她当日,也在场。”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朝陶顔言这边看过来。
明月缩在袖子里的手牢牢攥紧,她一向稳重,但现在这一刻也免不了慌张起来。
太后眼神一眯:“陶贵妃,你这婢女若是作证,哀家倒是能信。”
丽才人一噎,气得又剜了陶顔言一眼,恨太后为何宁可信一个下人说的话,也不肯信自己说的!
明月看了眼自家主子,得了主子的眼色,这才上前跪下道:“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之前不来禀报,实在是奴婢隔得太远,确实看不清楚,不想妄断,这才没说的。”
舒妃冷冷道:“如今你说什么都是凭你一张嘴,你怕是胆小怕事,又一心包庇大皇子吧!”
舒妃一想到自己小小的瘦弱的儿子被人推下水,陶贵妃的婢女看见了却隐而不报,就气得恨不得把人拖下去打几十大板。
“还有陶贵妃,可别说你不知情啊?太后待你那么好,她的亲孙子被人推下水,你竟然冷眼旁观,你到底有没有对太后的孝顺之心?”舒妃冷冷地看着陶顔言,质问道。
陶顔言朝太后福了福:“太后恕罪,臣妾确实听明月说起过此事,但是明月那日确实隔得太远,又被树丛遮挡视线,真的没有看清楚事情的经过。臣妾当时是想着来回禀太后一声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孩子从接触到三皇子落水,就是一刹那的事,没看清怎好下定论呢,还望太后明察。”
丽才人眼神一暗,她可不能让陶贵妃今日轻易逃脱。她叹道:“太后,不如还是传了那小宫女上来,把当日的情景一五一十说一遍吧。”
太后给了秦公公一个眼神,秦公公便下去带人。
小宫女颤颤巍巍上殿,一上来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不要害怕,今日有哀家在,你把看到的都原原本本讲出来,哀家自会判断。”
小宫女这才微微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坐着的嫔妃,道:“求太后恕罪,奴婢之前听到了懿旨却不敢出面,一来是因为奴婢实在是人微言轻,不敢站出来;二来,是当时景象太过吓人,奴婢害怕。”
她说完,看了眼德妃,立即又低下头去。
“奴婢确实看到,是大皇子一把把三皇子推下水的,奴婢可以指天发誓,绝无半点虚言。”
德妃脸色惨白,她的手都微微抖了起来。
“奴婢担惊受怕了好多日子,直到奴婢偶然间发现,那日奴婢看见的另外一个人正是陶贵妃的贴身宫女之后,才有了点胆子,想站出来。后来奴婢又有幸再度遇见丽才人,奴婢这才毫无顾虑,放心大胆地将此事告诉了丽才人。”
丽才人看了眼陶顔言:“哎,都是宫女,一个仗义执言,一个却隐而不报,贵妃娘娘真是教得好,把下人教成了这样。”
舒妃面色铁青:“陶贵妃,我虽然与你交情不深,但三皇子是陛下的骨血,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却无动于衷呢?你自己也怀了孩子,难道体会不到一个母亲的心吗?”
陶顔言冷冷道:“我都说了,我的婢女站得远,根本没看清楚,你让我怎么说?”
“哼,我看你就是狡辩,你怕是巴不得我们其他人的皇子相争,你最后渔翁得利吧!”舒妃语气冰冷道。
德妃捏了捏拳:“舒妃,贵妃娘娘都说了她的婢女没看清,你还一直逼着人指认,你这是在诱供。太后,大皇子素来乖巧,不会做这种残害兄弟的事的,事后臣妾也再三追问,他都说没有推三皇子。太后,小孩子又怎么会撒谎呢,还望太后不要听信这小宫女的片面之词,诬陷了大皇子啊!”
陶顔言眼神暗了暗,虽然知道大皇子的所作所为,但她当日选择瞒下此事,就得一直瞒着,否则明月会成为德妃的眼中钉,自己也会成为德妃的眼中钉。虽然说自己不怕她吧,可仇人树多了,也挺烦的。
既然选择明哲保身,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再说了,前几日大皇子落水,难道不是舒妃已经报复回去了?
太后也一时为难,过了这许多日,她再来断这事,确实为难。
“小宫女冒着风险站出来,无论说的是不是真,倒也值得肯定,赏银二十两。”
德妃还想说什么,被太后制止:“德妃,无论大皇子有没有推三皇子,现在所有的证词都对他不利。他是哀家的皇孙,三皇子也是哀家的皇孙,谁都是哀家的心头肉。这样吧,你回去好好管教大皇子,索性三皇子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这一次,哀家便饶了大皇子。可若再有下次,宗人府的牢狱多年未开了,他想进入住住,也不是不行。”
德妃面色惨白,连连求饶:“求太后恕罪,求太后明察,大皇子他不会那么坏的啊!”
太后却没有再理她,而是朝舒妃道:“好好看好三皇子,当日他发生意外,你也有些责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舒妃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后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只好闭了嘴。
丽才人见陶贵妃依然置身事外,挑眉道:“可陶贵妃知情不报,是不是也有不妥啊?”
陶顔言冷漠的眼睛看向丽才人:“丽才人这是被捅了一刀,还连带着伤了耳朵不成,没听见方才我说的话?没看清就是没看清,你难道要我的婢女杜撰事情的经过不成?”
话音刚落,外面便通报说陛下来了。
几人暂缓争吵,恭迎皇帝。
贺临璋一看这里这么热闹,皱了皱眉,他朝太后行了礼,便自顾自来到陶顔言身边,扶她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看把你气的。”
舒妃冷哼一声:“陛下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先安慰贵妃了?贵妃委屈,难道臣妾不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