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李闲,整个人心中只有一段段片段疑问在闪烁个不停,并且皱着眉,压根没反应过来。
“我是谁?”
“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要对我下跪,而且还那么称呼?他们疯了不成?不会是要我谋反吧?!”
李闲的脑海中,思绪不断。
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没反应过来,就像是睡了一下午,起来看到天黑时,那种懵逼的感觉和状态。
那种状态,或许最能描述这一刻。
文武百官个个跪在地上,神情复杂,表情丰富。
李闲是没资格吗?
当然有资格!
可以说除了李闲之外,这整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李闲更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了,他是除了宫羽烟……
不,哪怕是个宫羽烟,也只是沾了宫姓的光罢了,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宫羽烟没资格。
有这个资格,并且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乃至于生不出半点反对心思的人,也只有李闲!
但——
这不是李闲主动坐在上面的,而是他被动的。
被乾国女帝,那个继承了皇家宫姓氏,然后一直传承至今的人,主动让出来的位置。
宫羽烟如此豁达的行为,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感觉难以理解,毕竟将皇位拱手相让,这放在谁身上,也做不到。
几天之前陛下跟他们说这个决定的时候,所有大臣眼睛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以至于在安静了足足一刻钟之后,每一个人都跪了下去,而后纷纷求宫羽烟收回成命。
但当时的宫羽烟,在扫视了一圈之后,还是说了几段话,这些话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每一个文武百官,心中生出一种淡淡的悲伤。
“各位,我们也共事这么多年,其中有不少老臣,都看着我长大……这么多年以来我经历了什么,这个王朝经济了什么,大家一清二楚。我累了,其实我本不适合当这个皇帝,是因为宫潇即位会毁掉这个国家,我才不得已上位而已,女子为帝,这么多年以来,我的确饱受了很多争议,但我都坚持下来了,不为我宫姓,只为了整个乾国……”
“可眼看着整个乾国的生机越来越少,眼看着乾国在我手里,渐渐地走向了衰败,我的心里很难过,我觉得辜负了父皇的期望,或许真的是乾国气数尽了,也或许真的是我能力不行,空有一身抱负,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还好,我遇到了他,若非如此,或许如今的乾国,已经成为齐国和楚国的附属国了吧,你们觉得呢?”
“……”
“我乾国权臣当道,氏族贪婪的吸食着朝廷的血液,不断吞并着朝廷的生命,它们生在局中,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却没有看到乾国已经坚持不住的事情,他们不肯让步,朝廷已经没钱了,他们依然步步紧逼,他们从来没想过如果朝廷没了,他们怎么办……”
当说这句话的时候,被贬到一个闲岗的林世安,也低下了头,女帝说的话确实是这样,作为曾经最大的权臣,林世安只觉得脸上发烫。
“李闲比我更适合当这个乾国皇帝,我做不了的事情他能做,我杀不了的人他能杀,而今他一举夺得齐国,这就是最大的资格,大家的心中,虽然不想承认,可能也是一清二楚,所以……今日的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以上这段话,不断在每一个大臣心中,嗡嗡回响着,直到如今都仿佛在耳中回响。
此时此刻,看着还一脸懵的坐在上面的李闲,所有人都是一脸复杂,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担心自己后续会不会被清算。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后的乾国,岂不是不再姓宫,而是姓李了?
以后的皇帝,就是李姓的天下了?
一想到这里,所有大臣都是一阵思绪复杂。
李闲搞不清什么情况,赶紧说道:“各位,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快起来跟我说一下啊!”
下方,无人说话,都是跪着。
他们跪着的人,确实没错,不过李闲感到奇怪,倒也正常。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的贤王。
贤王想了想,还是起身,恭敬的抱了抱拳,说道:“陛下……她已经将位置让给你了,今日是你接代陛下登基的第一天,以后我等,我都将称呼您为陛下了,希望陛下可以知悉。”
李闲:“……”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
原来不是要结婚?
不是要操办婚礼,而是先把这个位置让给自己?
这自己的便宜老婆……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闲急忙说道:“各位先站起来,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会出事了吧?”
说到这里,李闲甚至有些担忧起来!
当然,李闲不说什么话,他们是真的不会起身。
甚至于,哪怕李闲说让他们起来了,这文武百官,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没有人起来的时候,都没有起身。
李闲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诸位,请起!”
下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李闲又咬紧牙关道:“平身。”
直到这个时候,处在最前方的那些官员,才试探性的站了起来,而其他人,看到前面的人站起来之后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
接着李闲看着下方文武百官,一阵无奈地说道:“陛下哪去了?”
他看着的人,此刻是贤王。
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他,能和自己说得上话了,其他人一个个唯唯诺诺的不说话,是怕自己找他们清算一样。
真是一群懦夫!
贤王干咳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和李闲解释。
李闲皱眉,问道:“贤王可知?”
贤王一阵尴尬,不过还是往前一步走,十分恭敬的说道:“回……回陛下…臣也不知道陛下哪去了,不过过段时间,陛下会来……”
众文武百官:“……”
回陛下,臣也不知道陛下去了哪里?
这话是认真的吗?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每一个人,都是一脸怪异,不过这句话好像也没错啊!
李闲是新的乾国陛下,宫羽烟是乾国老陛下,这不就都是陛下么?
这么转念一想,大家也就松了一口气,可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