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故人?
陈之昂的话确实在沈翊的心中惊起了波澜,晋王是他必杀之人,本想着忙完手头之事,待得回转天心之时,去晋王府送他一场了结。
陈之昂若是晋王幕僚,
当是知道他和晋王之间的纠葛。
而他选择在此时此刻,点破这其中关隘,究竟为何,难不成是想要求死吗?
沈翊素来不喜欢谜语人。
心思急转之间,已然是杀机隐现。
虽说这是桑海学宫的地盘,虽说陈之昂的师父乃是地榜第九的大宗师。
但若陈之昂真有什么谋算。
沈翊也有相当的把握在杀了他之后,能于李清渠的手中全身而退。
阿月一双大眼睛浮现疑惑之色。
但感应到沈翊动了杀念,
周身不由分说已是紫芒流转,只待一拥而上,将这白净书生拿下再说。
而陈之昂,
更是浑身一激灵,
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摊开手掌,以示自己清白,脸上露出无奈苦笑:
“江湖传言,沈翊其人修罗嗜血,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先前在会客厅,我见沈兄性情温和,还以为是传言有误,如今看来,倒是空穴来风,有迹可循。”
沈翊平静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相告此事所谋为何,我的耐心有限,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陈之昂维持姿势不变。
依旧嘴角含笑:
“沈兄你误会我了。”
“我既选择坦诚,便是不欲在背后谋划。”
“更何况,你是清风和无心的朋友,我只是想结一份善缘,我们至少不该算是敌人。”
陈之昂见沈翊眼眸中依旧闪烁狐疑之色,便无奈道:
“那我就说的再直白一些。”
“若是他日你打上晋王府大开杀戒的时候,还望念在此时此地的坦诚之谊,千万要饶我一条性命才好。”
沈翊心中有些愕然。
陈之昂此刻眼眸清澈,气机坦荡,
倒是称得上真情实意。
只是陈之昂真的只是为了求自己饶他一命?在沈翊看来,这多多少少有些荒谬。
不过看在清风和无心的面子上,沈翊至少没有十足的理由现在就杀了陈之昂。
他的杀机收敛:
“为何选择晋王?”
陈之昂这才放下手来,轻轻掸了掸衣袖:
“沈兄以为哪位王爷是更好的选择吗?亦或是如你一般,为倾城公主保驾护航?”
沈翊摇了摇头:
“朋友帮忙而已。”
“我没有站队。”
陈之昂伸手一引,引着两人继续前行:
“有时候世人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修身治国平天下乃是我辈读书人之夙愿。”
“既然降生于这大争之世,之昂便不欲独善其身,自当入这滚滚洪流走一遭。”
说话之间,三人已然来到学宫大门,一辆华贵宽敞的马车赫然停在门口。
齐王府的小厮躬身行礼,
请沈翊和阿月上车。
“沈兄,阿月姑娘,之昂恭候二位归来。”
陈之昂站在阶台之上,
朝沈翊二人作揖作别。
沈翊挑了挑眉,他只觉得陈之昂的那一双眼睛,好似真能看透人心。
他也没回话,与阿月坐上了马车。
车夫一抖马缰,车轮滚滚,碾在青石板上发出隆隆响声,沈翊回望车后帘帷之外,那逐渐远离的隐约身影。
“阿月,你对陈之昂如何观感。”
阿月赤子之心,对于人心之善恶,有时候比起深思熟虑,更有一种直接的敏锐直觉。
阿月想了想:
“和阿月不一样嘞。”
“如何不一样。”
“他脑子一直在转,好像都不累哩。”
沈翊哑然,
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
齐王府也在桑海城,而且距离学宫并不算远,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便停了。
沈翊和阿月下了车。
齐王府的管家已然在门口侍候,他引着两人来到一间宽阔的院落。
沈翊还未步入。
便见一道身影已然快步自院中走来,他一身素白净雅的锦缎衣袍,没有丝毫纹饰。
或许是来的太急,
发冠都未整理妥当。
人未走近,
一阵清朗的笑声已然传入沈翊耳中,“哈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沈翊定睛一瞧。
来者是一个样貌俊雅的中年男子,美髯飘飘,修剪得一丝不乱。
他抬手稍稍扶正头冠,而后竟是先向沈翊拱手作揖行礼,朗声道:
“本王夏临风。”
“见过沈公子和阿月姑娘。”
“早听闻沈公子一路披荆斩棘,仗剑行侠的事迹,神往已久,恨不能把酒言欢。”
“今日沈公子驾临桑海,本王自当好好结识一番,以尽地主之谊才是。”
沈翊眯了眯眼睛。
晋王狂佞,襄王霸气,秦王冷酷。
而这齐王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太过热情,连贴身侍卫都没有,显得对他这个杀人魔头似是充分信任,毫无防备,以至于让他感到略微有些不适应。
不过沈翊仍是立即挂上笑脸,
急忙回礼:
“齐王殿下身份尊贵,在下一介莽夫,能有幸与殿下相识一场,实在是三生有幸。”
阿月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齐王,一会儿看看沈翊,看着两人互相吹捧几回合。
这才被迎进了院落厅堂。
只是刚一迈入会客厅,沈翊的抬起的脚便僵在半空,迟迟未落下。
他看到一个熟悉,
但是却并不想见到的人。
一袭鹅黄长裙的女子抬眸而迎,一双眼眸好似无尽汪洋,包容万象,隐含悲悯。
却不正是那静心斋的叶一心。
“沈公子,好久不见。”
“白帝城一别,风采更胜从前。”
沈翊本想转身离开,齐王已然随后进来,他拉着沈翊的手热情介绍道:
“我听叶仙子说起,她与你曾在白帝会武之时相识,想来是他乡遇故交,便特地请之与会。”
沈翊撇了撇嘴。
脚步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抬手抱拳,
不冷不淡道:
“叶仙子,久违了。”
阿月也学着沈翊的样子,抱了抱拳。
叶一心笑道:
“阿月姑娘也在。”
阿月指了指自个:
“咦,我认识你嘛?”
沈翊补充道:
“不记得也好,没有特别必要认识。”
“噢。”
这一番话是小声嘀咕,但是在场的哪个不是高手,皆听了个明明白白。
齐王诧异:
“沈公子……”
“你和叶仙子之间……”
叶一心抿嘴垂眸,柔声解释:
“殿下,一心和沈公子之前有一些误会一直未能开解,故而……”
齐王恍然,他笑着道: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于此坐而论道,排解心忧,岂不亦是一件快事。”
沈翊暗自摇头。
心觉这齐王莫不是被叶一心一番巧言说动,他和叶一心不是一路人,也注定做不成朋友。
忽然,一道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倏然自院外响起:
“沈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