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迎向其他人投来的视线,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道:“有点头绪了吧。”
挑云第一次见云霜查案,这会儿一脸懵,下意识道:“什么头绪?”
方才那蒋夫人虽然说了不少情报,但那些情报在他听来,都云里雾里的,谜团很多,但谜底却一个都不知道。
云霜淡淡一笑,道:“你们觉得,蒋夫人那番话中,透露出的最重要的一个情报是什么?”
林晚照不禁一脸沉思道:“容娘子当时从案发现场回来的时候,绕路了?”
她方才还一直在想,容娘子为什么要绕路呢。
她特意绕路,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云霜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说容娘子绕路了?她本该出现在村尾,最后却出现在了村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压根没有去案发现场?”
众人一怔,都一脸讶异地看向云霜。
杨元一忍不住道:“她没有去案发现场的话,怎么会知道黄郎君遇害了?!”
“有没有可能,她并不确定黄郎君遇害了?那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云霜眼角微微一扬,道:“所以,她才会对蒋夫人说,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而不是说事情已经结束了,而且,她没有把精心熬制好的毒药丢弃,而是带回了家,跟自己的侍婢说,水壶里的东西,她一会儿可能还要喝。
如果,把这所有怪异套上一个她其实不确定黄郎君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没死,她便要亲自动手的解释,那……一切便都能说通了。”
一众人依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显然还有许多没有想通的地方。
杨元一又连忙道:“云娘子的意思是,容娘子预料到了黄郎君的死亡,但不确定?可是……先不说她是怎么预料到这件事的,她要确定黄郎君是不是死了,也不难啊,她直接去现场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如果她一心想黄郎君死,按理来说,她是会跑过去看一眼确认的。
她偷偷跑过去,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云霜却扬了扬唇,道:“我觉得,她去了,可是,她很可能,没有去对地方。”
杨元一一怔。
这时,周郎君温和清淡的嗓音响起,“你们可记得,云娘子初初到了案发现场时,曾问过死者身边那几个仆从,他们郎主为什么能那般心大,不怕落单遇到贼匪,也要把他们都遣出去办事?”
杨元一自是记得,立刻道:“当时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方贵,他说,他们郎主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这回回来没带什么贵重物品,他们一路过来,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城门也近……”
说到这里,他脑中精光一闪,眼眸微睁道:“周郎君莫非想说,他们这次休息的地方,与他们先前休息的地方不一样?!”
容娘子当时没说她具体去了哪里见到黄郎君身亡的,只说她去了他们从外地回来惯常用来休息的地方,他们便下意识觉得,那个地方就是黄郎君遇害的地方。
但如果不是呢?
也许,黄郎君先前确实有一个固定休息的地点,他每每从外头回山阳县,都会找借口在那里停下,然后偷偷摸摸地派人去探望容娘子,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他和容娘子间一个不需言明的默契。
只是……这回不一样!这一次,因为边境动乱,各种强盗贼匪趁机四处冒头,便是黄郎君他们说得再轻巧,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害怕?
所以这回,在选择休息地点时,他们很可能摒弃了之前的老地方,而选择了一个离城门更近的地方!
而这一点,是容娘子不知道的!
所以,容娘子确实跑过去确认了,只是她没找到他们,所以,她压根不知道黄郎君是不是真的遇害了,一直到他们县衙的人找上门来,她才确认了这一点!
杨元一立刻激动地叫了个捕快进来,道:“那几个嫌犯还没离开,你们速速去找他们确认,他们先前从外头回山阳县,都是在哪里休息的!”
那捕快应了一声,便下去做事了。
其他人还沉浸在云霜那些推翻他们认知的推断里,大金张了张嘴,把方才杨元一一笔带过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可是……容娘子是怎么预料到,有人要对黄郎君不利的呢?”
云霜扯了扯嘴角,眼中掠过一抹寒光,道:“也许,她不是预料到的,而是,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众人又是一惊。
杨元一的脑子到底不差,轻吸一口气,道:“云娘子的意思是,凶手之所以对黄郎君下手,完全是因为……容娘子在背后操控?!”
虽然……容娘子看着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这也不足以让他们做出这个推断吧!
云霜看出了杨元一的震惊,淡淡一笑,道:“杨捕快可记得,当时容娘子说认得我,还去过我的小摊吃麻辣烫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顿了顿,也不用杨元一回答,已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说,我那个摊子上的东西好吃又实惠,还特意提到了我的摊子可以免费添加米饭,说这一点,可以满足许多胃量大的人。
我的摊子有那么多可以说的地方,她却偏偏提到了免费添加米饭。
人很少会对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之外的东西感兴趣。举个例子,因为大部分女子胃量小,她们来了我的小摊后,通常会给她们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我们小摊的麻辣烫,便是我们作为小食推出的牛奶布丁。”
她的牛奶布丁是妥妥的小孩和女子的杀手,只要是来她的小摊上尝过的,十有八九都会回头来寻。
云霜见众人脸上已是出现了几分恍然之色,淡淡一笑道:“明明我们小摊卖的小食除了牛奶布丁,还有猪皮冻,但年轻的娘子们就是会更记得牛奶布丁。
同理,因为年轻的娘子们用不上我们免费添加米饭这个优惠,她们脑子里,通常也不会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然而,容娘子当时却是特意提出了这点,就仿佛……她对这一点印象十分深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