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菀青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冷漠,蒋宏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他的话语未落,笑意便已收敛,目光如炬,看向正前方那个蓄势待发的余彪。
余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无误地对准了李菀青。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紧张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程百川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要裂开一般,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菀青”。
紧接着,他不顾一切地朝李菀青冲了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
李菀青的身体在那一刻僵直如木,但出于本能,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拽住了与她擦肩而过的蒋宏。
她脑子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死也要抓一个垫背的,她也不算白活一场。
“嘭!”枪声响起,震耳欲聋,在巷子中上久久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人心上的重锤。
李菀青与蒋宏一同摔倒在地,滚作一团,尘土飞扬中,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与此同时,程百川已趁机指挥着众人将余彪等人团团围住。
失去了手中筹码的余彪,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程百川无暇顾及其他,一路踉跄着跑到李菀青身边,声音颤抖地喊道:“菀青,你没事吧?”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李菀青浑身是血,脸上、衣服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
程百川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程驰在一旁用力撞了撞他,语气凝重地吼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赶紧送医院。”
此时的蒋宏也是状态极差,子弹穿透他的身体后击中了李菀青。
程驰和王秘书长迅速留在南巷处理后续事务,而程百川则带着人,心急如焚地将蒋宏和李菀青送往省医院。
医院方面对此高度重视,立即安排了全面的检查。
蒋宏的伤在腹部,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
至于李菀青的情况.......
“医生,您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程百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新问了一遍。
医生翻看着病历,平静地说:“你爱人就是左手臂有点子弹擦过的伤,只要注意别沾水,很快就恢复了。”
程百川依旧难以接受,“可她身上、脸上那么多血,怎么会只是一点点轻伤?”
医生沉思片刻,道:“具体我不清楚,不过不是听说还有一个人受伤了吗?”
“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抵挡了大部分冲击,你爱人身上的血多半是另外一个人的。”
程百川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庆幸也有疑惑。
“那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程百川心中的担忧并未消散,只是一点皮肉伤,怎么会这么久都没醒?
医生耐心地解释道:“大概是吓到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医生说完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程百川和李菀青两个人。
程百川轻轻抚摸着李菀青的脸颊,心中那块沉重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心依旧在颤抖。
当看到李菀青中弹的瞬间,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菀青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并没有人。
看着冷白的墙壁,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她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左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让她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看来她是赌对了,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子弹打中的就不是她的左手臂,而是心脏。
即便是这样做了,她依旧受了伤,可见那一枪的冲击力有多大 。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她拉来垫背的家伙怎么样了?
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程百川提着一只装满热水的暖水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释然。
见到李菀青已醒,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菀青,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说着,他将暖水瓶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李菀青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渐暗,一抹淡淡的暮色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病房内,增添了几分温馨而宁静的气息。
她惊讶地低语:“都这么晚了?”
程百川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是啊,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李菀青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中暗自苦笑,自己虽然脑子转得快,但身体终究还是诚实的,没能跟上那股子冲劲。
程百川见状,连忙递上一杯水,“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杯中的热水散发着袅袅热气,温暖了整个房间。
李菀青感激地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连同心情也似乎好了几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口渴,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喝过水后,李菀青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牵挂:“诺诺呢?她有没有被吓到?”
提到女儿,她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担忧。
程百川接过她递回的空杯,从袋子里拿出一份简单的食物,递给她,安慰道:
“放心,舅舅在照顾她呢,小家伙还不知道你受伤了,我们打算等你状态好一些再告诉她。”
李菀青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那舅舅知道我受伤的事吗?”
程百川扯了一张纸,轻轻擦了擦李菀青的嘴角,“你慢一点。”
“舅舅是医生,又在省城医院工作过,你刚被送进医院,就有人通知他了。”
“只不过因为有诺诺在,所以他不好过来。”
李菀青了然地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晚上就回去吧。”
说着还抬手转了转,直接疼得她脸都扭曲起来了。
程百川赶紧阻止她,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没有崩裂才叮嘱道:“你就安分一点,在医院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李菀青微微吐了吐舌头,“你呢?现在应该是很忙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