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瞧见那请帖上的内容后,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恍然:“那个老剥皮,这下子死得真是一点儿都不冤!瞧瞧,他竟然跟妖精暗中勾结,结为一党,怪不得能活到二百七十岁呢!想来定是那妖精传了他些什么服气养生的小法术,这才有了如此长的寿命。
哼,老孙可还清晰记得那老和尚的模样,不如我就变作他的样子,前往妖精洞里探个究竟,看看我的袈裟究竟被藏在了何处。要是运气好,能趁机得手,直接把袈裟拿回来,那可就省事儿多了,也省得跟那妖精再费一番周折、大打出手。”
说罢,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当即施展变化之术,摇身一变,化作了老和尚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黑风洞走去,准备会一会洞里的妖精,夺回那件珍贵的袈裟。
神通广大的孙悟空,站定身形后,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迎着呼啸的山风轻轻一晃,眨眼间的工夫,就摇身一变,还真就活脱脱变成了那老和尚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把金箍棒藏好,藏在衣袖之中,让人瞧不出丝毫破绽,随后甩开大步,径直朝着黑风洞的洞口走去。
来到洞口,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开门!”那守门的小妖听到喊声,赶忙打开洞门,探头一瞧,见是金池长老的模样,丝毫没有起疑,急忙转身,一路小跑着进洞通报:“大王,金池长老来了!” 洞里的黑风怪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道:“我刚刚才差遣了手下的小妖去给他送请帖呢,按路程算来,这时候他应该还没到那儿呀,怎么这会儿就来得如此迅速?想必是那送请帖的小妖在路上没撞见他。坏了坏了,这家伙断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前赶来,定是那孙行者用法术变幻成他的模样,来讨要袈裟的。”
想到这儿,黑风怪慌了神,连忙冲着身边管事的小妖大声喊道:“管事的,赶紧把佛衣藏好了,千万别让他瞧见,要是袈裟被他发现,可就大事不妙了!” 这边孙悟空施施然进了前门,抬眼望去,只见这天井之中,青松与翠竹相互交织,绿意盎然,翠影摇曳;桃花与李花争奇斗艳,繁花似锦,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五彩斑斓,美不胜收;一丛丛鲜花竞相绽放,娇艳欲滴,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一簇簇兰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这般景致,倒也称得上是一处别有洞天的清幽之地。 再看那二门上,还镌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写着:“静隐深山无俗虑”,
下联配着:“幽居仙洞乐天真”。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几分超凡脱俗的韵味,仿佛在诉说着这洞府主人远离尘世喧嚣、逍遥自在的生活。孙悟空一边暗自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不动声色地欣赏着洞内的景色,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找到袈裟的藏匿之处。
孙悟空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家伙看上去倒也像是个脱离了尘世污垢,知晓天命的妖怪呀,还挺会享受这洞中清幽的日子呢。” 他抬脚迈进洞里,继续往前行进,不多会儿,便来到了三层门里面。只见这里处处都是雕梁画栋,精美绝伦,窗户明亮,门户上还装饰着五彩的图案,尽显华丽。
再看那黑汉子,也就是黑风怪,此刻正穿着一身黑绿相间的纻丝袢袄,外面罩着一件鸦青花绫披风,头上戴着一顶乌角软巾,脚下蹬着一双麂皮皂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样的威风与潇洒。 黑风怪瞧见孙悟空变化的金池长老走了进来,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巾,满脸堆笑,迈着大步,顺着台阶走下来迎接,嘴里热情地说道:“金池老友呀,这几日都没能好好亲近亲近,快请坐,请坐呀!” 孙悟空也装模作样地以礼相待,两人客客气气地见了礼,随后便分宾主坐下。
刚一坐定,就有小妖端上了香茶。待两人慢悠悠地品完茶后,那妖精微微欠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说道:“我刚刚才差人给老友你送去了请帖,邀请你后日来叙叙旧呢,怎么老友你今天就大驾光临了呀?” 孙悟空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呀,本来就正打算来拜访你呢,没想到在路上恰好碰到了你送请帖的人,看到帖子上说有什么佛衣雅会,心里好奇得很,所以就赶忙急匆匆地赶过来了,心里就盼着能见识见识那佛衣呢。”
那黑风怪听了,不禁笑出声来,笑声里却透着几分试探,说道:“老友,你这可就说错了呀。这袈裟原本可是唐僧的,他在你那寺院里住着,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呢,反倒跑到我这儿来看?这不太合常理吧。” 孙悟空赶忙装作一副无奈又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贫僧我只是借来那袈裟,可谁知道呀,因为是夜晚,还没来得及展开仔细看看呢,没想到就出了意外,被大王你给取走了。
紧接着寺院又遭了大火,我那点家私也都烧没了,损失惨重啊。而且那唐僧的徒弟,一个个都勇猛得很,在那慌乱之中,四处寻找,可就是找不见袈裟的踪影。想必是大王你有洪福,才能把袈裟收来呀,所以我这才特地赶来,就想瞧一瞧那袈裟到底是何等模样,开开眼界呢。” 孙悟空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黑风怪的神色,心里想着怎么才能从他嘴里套出袈裟的下落,好尽快拿回宝贝。
就在孙悟空和黑风怪你来我往、言语周旋的时候,突然,一个巡山的小妖连滚带爬地冲进洞来,神色慌张,声音颤抖地大声喊道:“大王,不好了,出大祸事了!咱们派去送请书的那个小校,被孙行者给打死在大路旁边了,那孙行者还抓着小校身上的线索,变化成金池长老的模样,跑到咱们这儿来骗佛衣呢!”
黑风怪一听这话,心里暗叫不妙:“我就说嘛,那金池长老怎么今天突然就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果然是那孙行者搞的鬼!”念头一闪,他也顾不上再跟孙悟空虚与委蛇,猛地一纵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一旁,顺手操起那杆黑缨枪,二话不说,朝着孙悟空就狠狠刺了过去,枪尖带着呼呼的风声,直逼要害。 孙悟空哪能示弱,他反应极其敏捷,耳朵里瞬间掣出金箍棒,同时身形一晃,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双手紧握金箍棒,“当”的一声巨响,稳稳地架住了黑风怪刺来的枪尖。紧接着,他借着这股力量,纵身一跃,从黑风洞的中厅里高高跳起,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瞬间落到天井之中,随后又与黑风怪一路打斗着,从天井直杀到前门外。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激烈厮杀,可把洞里的群魔都吓得肝胆俱裂,那些小妖们吓得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家中的老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奔逃,哭喊声、惊叫声乱成一团。 这场在山头展开的恶战,比起之前的打斗更是惊心动魄,凶险万分。且看那猴王,胆子大得超乎常人,竟敢孤身一人冒充和尚深入敌穴;这黑汉呢,心思缜密,老奸巨猾,一门心思就想把偷来的佛衣藏得严严实实。
两人言语交锋之间,你来我往,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随机应变的本事堪称一绝,谁也别想轻易占到便宜。 孙悟空心心念念想要见到袈裟,可黑风怪哪里肯让他如愿,把袈裟藏得极为隐秘,让人根本无从下手;而那袈裟作为一件稀世珍宝,其中蕴含的玄机妙处实在是深不可测。
一个巡山小妖的通风报信,瞬间点燃了黑风怪心中的怒火,让他彻底抛开了伪装,显露出自己的神威,挥舞着黑缨枪,攻势越发凌厉;孙悟空也毫不退缩,翻身与黑风怪激烈拼斗,一路打出了黑风洞。 一时间,枪棒相交,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那枪尖迎着铁棒,光芒闪耀,仿佛要将这夜色都点亮。悟空的变化之术精妙绝伦,世间罕有;妖怪的神通本领同样不可小觑,超凡脱俗。
这一方,黑风怪铁了心要用袈裟来给自己庆寿,风光一把;另一方,孙悟空得不到袈裟怎肯善罢甘休?这番苦战,双方斗得难解难分,直杀得昏天黑地,就算是活佛下凡来到此处,面对如此激烈的争斗,恐怕也难以轻易解开这个僵局,平息这场纷争。
孙悟空和黑风怪二人就这么从黑风洞洞口一路打上山头,那打斗的气势仿佛要把整座山都给掀翻了。紧接着,他们又从山头一路厮杀到了九霄云外,只见空中云雾翻涌,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仿佛天地都被他们搅得大乱。 两人手中的兵器你来我往,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难解难分。
这一场激战,直持续到红日渐渐西沉,天边被染得一片火红,可他俩却依旧不分胜负,谁也没能占得上风。 这时,黑风怪喘着粗气,大声喊道:“姓孙的,你暂且停下手吧!今天天色已经晚了,这黑灯瞎火的,实在不适合再继续打下去了。你赶紧走吧,走得远远的!等明天早上再来,咱们痛痛快快地定个死活,分出个高下。” 孙悟空却根本不买账,双手紧握着金箍棒,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叫骂道:“儿子,休要逃走!
要打架就像个真正打架的样子,怎么能拿天晚了当作借口来推脱呢?你今天别想跑!”说着,他也不管不顾了,抡起金箍棒就没头没脸地朝着黑风怪一通猛打,那架势,非得把黑风怪拿下不可。 黑风怪见势不妙,心里暗叫不好,当下也不再恋战,急忙施展妖法,身子一晃,化作一阵清风,“嗖”的一声,迅速地往回逃窜,眨眼间就转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到洞口,他赶忙大手一挥,下令紧闭那厚重的石门,躲在洞里再也不出来了,任凭孙悟空在洞外如何叫骂、如何挑衅,都充耳不闻,打定了主意先躲过这一晚再说。 孙悟空在洞外气得直跺脚,看着紧闭的石门,心中盘算着明天定要让这黑风怪好看,夺回那被盗的袈裟,可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暂且守在洞外,等待时机。
孙悟空站在黑风洞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计策,实在是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得暂且按下满心的不甘,一个筋斗云翻回了观音院。 他缓缓按落云头,刚喊了一声“师父”,就见唐僧正眼巴巴地盼着他呢。唐僧一见到孙悟空出现在面前,顿时满心欢喜,脸上的忧愁瞬间消散了些。
可再定睛一看,发现孙悟空手里并没有拿回袈裟,刚刚燃起的喜悦又一下子被担忧取代,满心惧怕地问道:“悟空,怎么这一趟出去,还是没能把袈裟带回来呀?” 孙悟空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简帖儿,递到唐僧手里,解释道:“师父,您瞧,那偷袈裟的怪物和这死去的老剥皮,原本是朋友呢。那妖怪差遣了一个小妖送这请帖来,还邀请老剥皮去参加什么佛衣会。我半路上撞见那小妖,一棒就把他打死了,接着变成那老和尚的模样,进了妖怪的洞里。嘿,还真让我混进去了,我在那儿还骗了一杯茶喝。
本想借机问问那妖怪讨袈裟看看,可他狡猾得很,怎么都不肯拿出来。正坐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巡风的小妖发现了破绽,走漏了风声,那妖怪立马就跟我打了起来。我俩这一战,从白天直打到现在天黑,也不分个高低上下。后来那妖怪见天色已晚,耍赖皮似的一闪身就跑回洞里,紧闭石门,任我怎么叫骂都不出来。老孙实在没辙,也只能暂时先回来。” 唐僧听完,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问道:“悟空,你与那妖怪交手,论手段,你俩谁更厉害些?”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回答:“师父,说实在的,我也强不了多少,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唐僧接过简帖,仔细看了看,心中满是疑惑,又转手递给那院主,问道:“你师父莫非也是个妖精?怎么会跟这黑风怪搅和在一起?”那院主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摆手说道:“老爷,我师父是人啊!只因那黑大王修炼成人道,时常来寺里与我师父探讨讲经,还传了我师父一些养神服气的法术,他俩这才以朋友相称。
我师父绝不是妖精,求老爷明鉴啊!” 唐僧听了院主这番解释,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而孙悟空站在一旁,眼睛紧盯着黑风洞的方向,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夺回袈裟。
孙悟空摆了摆手说道:“师父,这些和尚都不是什么妖精呀,您瞧瞧他们,一个个脑袋圆滚滚的顶着天,双脚方方正正踏在地上,只不过比起老孙我来,就是身子肥胖些,个头高大些罢了,确实不是妖精呢。您再看看那请帖上写着‘侍生熊罴’,依我看呀,这偷袈裟的家伙肯定是头黑熊成精了。”
唐僧听了,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曾听古人讲过,说熊与猩猩是相似的,它们可都是兽类呀,那它怎么就能修炼成精了呢?” 孙悟空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笑着解释道:“师父,您瞧瞧老孙我,不也是兽类出身嘛,现在还做了齐天大圣呢,它又和我有什么不同呢?大致来说呀,这世间的万物,只要身上有九窍的,那都可以通过修行,最后成仙得道呢。”
唐僧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又追问道:“可你刚刚才说那妖怪的本事和你不相上下,那你打算怎么取胜,把我的袈裟给拿回来呀?”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说道:“师父,您就别管了,别管了,我自有办法来对付它,肯定能把袈裟完完整整地带回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师徒二人正说着商量着,这时候,众僧已经把晚斋摆好了,纷纷过来邀请他们师徒前去用餐。唐僧和孙悟空便跟着去吃了晚斋,待吃完后,唐僧吩咐小和尚掌灯,然后准备依旧去前面的禅堂歇息。 众僧呢,一个个挨着墙、靠着壁,找地方用草苫之类的东西搭起简易的窝棚,然后各自躺下来准备睡觉了,只把后面的方丈室留给了观音院的上下院主安身休息。
此时,夜已经深了,周围一片寂静。抬眼望去,只见那浩瀚的银河在夜空中清晰地显现出它的轮廓,仿佛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跨天际,整个天空澄澈无比,没有一丝尘埃。满天的星星闪烁着,犹如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璀璨夺目,交相辉映;地上的河流,水波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有波澜,只留下淡淡的水痕。世间万物仿佛都陷入了沉睡,没有了丝毫声响,万籁俱寂,千山上的鸟儿也都停止了啼叫,一片安宁。
溪边平日里闪烁的渔火此刻也熄灭了,寺庙塔上的佛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显得有些孤寂。回想昨夜,这寺院里还回荡着和尚们敲钟击鼓的声响,可到了今晚呀,却只能听到一片和尚们因为袈裟丢失、寺院遭灾而发出的哭声,真是让人不禁心生感慨,世事变幻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