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又做梦了
尽管边塞的风吹的人寒冷刺骨,但还有两天就过年,街道上的行人依然是络绎不绝,街头巷尾中都依然还是热火朝天的喜气息。
这份独特的热闹也让那边塞的寒冬染上了幸福安宁的模样。
张晚星不喜欢热闹,但很喜欢身处其中的那种不孤单的感觉。
她认为就算身在闹市若是一个人那也是孤独的,既如此那她就在闹市里做个孤独的人也算是有人陪伴了。
马车又行驶了两柱香,才来到陈家军的驻扎地。
那军营坐落在一片宽阔的平原之上,四周环山地理位置险要。营地周围有深壕高墙,防御设备完善足以抵挡敌军的进攻。
张晚星趴在马车的窗户口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那绵延数里,帐篷林立军旗飘扬,到处都彰显着大气磅礴壁垒森严气势的军营重地。
她第一次身历其境的看到这样的建筑物,也真的被震撼到了。
当然,被震撼到的也只有张晚星一个人,其他人早就都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看着那一排排手里拿着长枪,站的笔直的士兵们,张晚星更是惊叹了,因为这些人的站姿和她们在现世上学时的军训时的军姿一样。挺拔笔直。
越看越佩服陈安然了,但,她能变成现在这样,想必也是经历了很多磨练的吧,这样想着,就有一点心疼她了。
很快,陈安然就带着张晚星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宅子里。
那宅子雅致秀气,东厢房随处可见的都是葱葱郁郁的翠竹,西墙边上还有两颗高大的青松以及小院里面的那棵高大的梨树。
最让人振奋的是廊下那些正在含苞待放的茶花,石竹,木槿花还有玉簪。
那些花虽是耐寒的,但能在这冷的人直打哆嗦的天气里看见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是真的让人心情愉悦好到飞起。
陈嘉慕看着张晚星那一路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和姐姐的布置是很讨张晚星喜欢的。
但,他可不是白干的,他是有目的的。
于是他赶忙凑上去笑嘻嘻的说道:“晚星姐姐,这是我和姐姐一起帮你布置的,好看吧,呵呵呵。”
此时的张晚星是真的很喜欢也很感动。
现在虽是天黑,但那一步一盏灯,处处都是鲜花绿叶的景色,都是陈安然的心意。
听着陈嘉慕的话,张晚星又被感动的想哭了。她感觉此时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那种满满的幸福感将自己包围着了。
她鼻子又酸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只是轻声的笑了。
一边左顾右盼的欣赏花草,一边满脸幸福的说道:“很好看,能在这么冷的气候里,找出来这么多抗寒的绿植,真的是难为你们两了,等后天晚上守岁时,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陈安然早就快一步去安排人手了,对于张晚星带来的人她都细心的安排着住处,小心的招待着。
住的都安置好了,众人吃过晚饭就去睡下了。
张晚星和陈安然也早就暖在一个被窝里说起了悄悄话。
安静了一年的八卦的小剧场也再次拉开了帷幕。
“我看江书屿好像很喜欢你,你喜欢他吗?”张晚星贼嘻嘻的问道。
陈安然突然被这样一问好像也有点懵,她和江书屿一起共事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对于江书屿的那些照顾她一直知道,只是在她看来这应该是他们经常一起出生入死拼出来的兄弟情。
陈安然想了好一会儿才有点不确定的回答道:“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但不确定喜不喜欢,从前天天忙着打仗也没空去想这些问题。”
对于这个回答,张晚星不置可否,但有人这样处处照顾着陈安然总是好的。若是未来他俩能成事,也是祝福他们。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陈安然突然笑着问道。
张晚星本是不想告诉陈安然她成亲的那一段的,怕她又会担心,但,被陈安然这样问了她也不好意思撒谎了。
她将头埋在被子里闷了片刻,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好像成亲了。”
这话就像炸弹一样,瞬间把陈安然炸毛了。
她激动的抓住张晚星的手问道:“你成亲了?那男的是谁,是干嘛的?哪里人?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个是张晚星想回答的,不是说宋言卿拿不出手不想回答那些问题,主要是成亲的过程绝对是让陈安然接受不了的。
但是看着陈安然难以平复的激动心情,张晚星也只能如实说了。只是他隐去了给宋言卿下毒的那一节。
果然,听完过程的陈安然是接受不了的,她想现在就去杀了宋言卿报仇。
张晚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只要和陈安然在一起,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小事,不值得他们费心。
两人又聊了很多生活中的琐事和趣事,直至夜深才昏昏睡去。
翌日,天都大亮了两人才磨磨蹭蹭的起床。
吃完早饭去拜见了威武将军后,就被陈安然半拉半拽的带着去逛街了。
街上的人流比昨天还多,连基本的走路都成问题了,就算是挤成那样,也没能阻止陈安然欢快的脚步。
一路上都是“晚星,你看这个,晚星你看那个,喜欢吗?我给你买。”
张晚星不喜欢冬天那冻死人的感觉,但此时被陈安然拉着满街跑,人也是暖烘烘的,心也是温暖的。
一直逛到了中午,几人才找了个酒楼停下来歇脚。
“安然,你还想吃什么?”张晚星一边跟店小二点菜,一边朝着陈安然问道。
陈安然此时哪还有心情关注吃饭的问题,她正目不转睛心跳加速的盯着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两眼放光。
“晚星,你看,你看,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男子真好看耶。”陈安然一边眼神迷离的看坐在角落里的男子,一边用手肘撞着张晚星胳膊激动的说道。
张晚星听陈安然这样说,也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这一看,顿时把张晚星吓了个踉跄,心底里又莫名升起了那股慌乱的感觉。
“他怎么在这里?他应该不是来这里玩耍的吧?”张晚星朝江清辞问道。
在陈安然没有发现年颂时,江清辞就已经发现了。他知道张晚星怕他,也就没有声张,只是还是被发现了。
他也只能柔声安抚道:“没事的,我们人多不管他来干啥,都会让他有去无回。”
江清辞的安慰并没有让张晚星放下心来,反而更是心里发慌了。
她想:他们这里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而苏木那里却是个龙潭虎穴,最关键的是苏木那里还没有太多可用的人。
当然,年颂不是来这里玩的,他知道张晚星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害怕,所以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吓唬吓唬她而已。
他就是要让她心里一直害怕,一直知道他的存在。
效果很明显,张晚星也确实再次被吓到了,就算年颂只是坐在那里吃饭,张晚星的心里都是慌张到不行,就算是江清辞和陈安然在身边她都不能安心。
之前那种让她窒息的感觉又慢慢的回来了。
她慢慢的眼中流露出了呆滞的神色,仿佛迷失在了苍茫无尽的沙漠里。
没有方向,没有水,也没有任何生机了一般。
江清辞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张晚星,一开始他只觉得张晚星是有点紧张才会面色发白,他也立刻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危险的因素才放心下来。
但越看越发现不对劲,慢慢的他就发现张晚星目光都有点呆滞了,这也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赶紧抱着张晚星就往酒楼门外走。
一边着急的往外走,还一边不停呼喊着张晚星。
他想:张晚星的身体素质太差,病症也特别,一般的大夫肯定是不行的,他想到了陈家军的随军大夫。
有了方向,他便如同脚下生风一样朝着军营奔去。
陈安然和陈嘉慕几人也被张晚星的样子吓到了,拿着东西迅速的跟了出去。
江清辞抱着张晚星在街上走了好一阵子,人才幽幽转醒。
也不算醒,她刚开始目光涣散意识低迷时,江清辞就已经察觉了,这会儿也只是意识恢复清明了而已。
看着满头大汗的江清辞,张晚星也是顿感不好意思了,但自己的这身体又实在是经不起折腾,她都感觉自己有点无法掌控这具身体了。
“你放我下来吧,我感觉好多了?”张晚星红着脸小声的朝着江清辞说道。
江清辞看着已经恢复清醒的张晚星也是心里一喜,他赶忙屈下身轻轻的将张晚星放下来,还一边帮忙整理衣裙上褶皱的地方,一边关切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子,还需要找大夫看看吗?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我刚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找陈家军里的军医。
他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肯定比外面的大夫更适合帮你看病。所以刚刚情急之下才抱着你跑,还望你赎罪。”
跟在后面的陈安然几人也快速的追了上来。
“你现在好点了吗?你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那样了啊?”陈安然焦急的询问道。
在酒楼里她一直在关注坐在角落里的帅哥,当她注意到张晚星时,她就已经被江清辞抱着跑了。
张晚星看着几人因为跑的太快,额头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了,便连忙愧疚的说道:“不好意思,又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
说罢,又赶紧拉着陈安然的手柔声解释道:“我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虽然会偶尔发病,但很快就会好的。”
她不敢跟陈安然说实话,她怕自己给陈安然惹到麻烦。
虽然张晚星说自己没事了,但几人都不放心,还是将张晚星送了回去。
张晚星回到宅子里,喝着热热的茶水,烤着红彤彤的火炉,才真的感受到生命在回血的感觉。
可是想着自己身边还跟着十几个随行的人,心里又犯愁了,说好的要给人家准备新年礼物,后天就过年了,那该怎么整?
张晚星此时只能指挥身边的人帮忙干活了,自己再出去怕是大家又得担惊受怕了。
她看了看宋玺又看了看陈嘉慕,但这两人实在是太能斗嘴了,派他们两出去,估计得打着回来。
她又看着江清辞和江书屿,但这两个都是分配别人干活的主,还都是正儿八经的少爷主子,那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在这么冷的天去跑路。
最后她只能把目光落在张晚星和青黛几人的身上了。
陈安然见张晚星那滴溜乱转的小眼神就知道肯定没憋啥好屁。
于是也笑不达眼底的朝着张晚星说道:“说吧,你还缺啥,给你准备去。”
听她这么说,张晚星也不客气,她朝着青黛眨巴了一下眼睛,青黛便拿着一个大匣子过来了。
张晚星顺手就将大匣子递给了陈安然,还笑得甜甜的说道:“钱随便花,给我带的所有人都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你带着青黛几个,让她们帮你。”
说完又笑着朝江书屿说道:“你也自觉点,跟着一起去吧。呵呵。”
陈安然接过匣子就赶紧打开了,看到匣子里面的东西也顿时让她吓得一激灵。
“好家伙,你是想给你手下的人都买点啥,这一匣子黄金,怕是可以扫街去了吧,街上的东西我不得全给你薅回来了。”
张晚星不以为意,她知道现在还留在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三皇子安排的和江清辞一样有特殊身份的人。
此时正是她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她没想过能把三皇子的人变成自己的人,但她觉得三皇子挑出来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现在先把人供养好,未来想用时候就更顺手了。
陈安然带着江书屿,陈嘉慕和青黛几人出去了。
张晚星的屋里就只剩下了江清辞和宋玺两人了,这样在女孩子的房间里多少是有点不合适。
只是两人也都知道年颂是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之辈,走远了又不放心,只能退到隔壁房间去了。
人都走了,张晚星也没有精力在去想今天的事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但,没入睡多久,张晚星又开始做梦了。
她又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撕裂,扭曲成奇形怪状的形状,时间和空间都被压成了一团乌漆麻黑的,慢慢的开始膨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终归于白色的沉静了。
这次她看到的不是战乱的那些景象,而是看到了一个人,从黑暗的一角缓缓走出来。
那人身材笔挺浑身气质极冷,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头和身材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张晚星慢慢走来。
此时的张晚星早就在梦境扭曲的时候,就已经被折腾的面如死灰了,经常性的被懵魇住,她早就能承受梦里的那些可怕的场景了。
只是这次的感觉不止是可怕,应该是恐惧。
她此时正在积极的调整属于自己的心态,她现在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灵魂和身体出现了分歧一样,有点相互对抗的感觉了。
她的本能是想逃,可身体却控制不了,一步都移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朝着她走来。
只是,那缓缓踏下的每一步都感觉是踏在了张晚星的心尖上。
她动不了就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以此来克制自己早已溃不成军的心理。
直到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在了她的眼下,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她觉得,这场梦她出不去了,但心里却又有那么一点庆幸,好像一切都结束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那双黑色的靴子却一直停在那里并没有动。
张晚星依然低着头和那双靴子僵持了许久。久到她都怀疑这双靴子是被人放在这里时,却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了如寒冰似铁的声音。
“你不记得我了?”
张晚星听着那一字一句的话,心里就如同在承受着凝迟之刑一样,痛苦难耐,心如死灰。
她依然没有敢抬头去看一眼站在身边的人。
只是,又突然听到那人声音略带狠戾的说道:“忘了也没有关系,我会等你,总会找到你。”
随后,那双黑色的靴子像是泡沫一样轻轻的就自由的四散开了。
张晚星看着那突然就化为灰烬的靴子,心里虽有恐惧和惊讶,但身体却好像有了反应了。
她顾不得思考,立马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赶紧动动胳膊晃了晃腿。
还好,身体属于自己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稳了稳心神,开始仔细的回想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个梦境,但之前的梦境都跟打仗战乱有关,身体的感知和反应也能自控。
只有这次梦到的是个男人,且这个男人还很让人生畏,这感觉好像不是来自张晚星的感受,而是本能的反应,让她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就让人纳闷了,虽然自己也很害怕那个人,但没有真的畏惧到不敢反抗的程度上。
包括之前见到年颂时的那种感觉,以前只以为是真的心里害怕,但现在想来,好像也是那种不能言说的本能畏惧。
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张晚星不敢继续停留在梦里了,也怕那人再出现,她赶紧控制身体使劲的告诫自己醒来,醒来,可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也依然还是梦里的场景。
好在,那穿着黑衣斗篷的人没有在出现了。
时间一晃就是晚上了,陈安然和随行的青黛几人也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晚星还没有睡醒吗?”陈安然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张晚星问道。
“没有,我们刚刚一直在隔壁房间里守着的,并没有听见她这里有什么声音。”宋玺回道。
陈安然觉得白天睡太久了晚上就会失眠,所以也顾不得青黛几人的劝解,一顿疯狂呐喊就将还在迷迷糊糊无法自救的张晚星从梦中解救了出来。
看着醒来的张晚星,陈安然心里也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怕,比任何人都害怕张晚星出事,所以看着她睡不醒的样子就心急。
“你们回来了?东西都采购好了吗?”张晚星看着笑的眉飞色舞的陈安然问道。
虽然不知道她为啥那么开心,但总归能看到陈安然笑嘻嘻的样子就很好。
“我们早就回来了,青黛她们也已经把东西都分配好了,现在就等你安排着怎么发放了。”陈安然拉着张晚星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张晚星见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注视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自己身体不好,人来人往的在房间里照顾她已经是常态了,大家都默认了也都没有计较。
“那个,要不你们先出去,等我起个身再一起去吃个饭?可行?”
大家听着张晚星的话都自觉的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陈安然 和青黛帮张晚星整理衣服,梳发绾髻。
很快几人就一起吃了饭,又一起给身边随行人员发了新年礼物。
大家都拿到了东西,一一感谢过后就都退下了。
看着剩下的二十几个大礼包,张晚星又犯愁了。
“苏木那边的,和紫芙那边的礼物怎么办?
快马去苏木那里也得一天吧?紫芙的顺路就无所谓,但是后天就过年了,谁去送好了?”
对于张晚星的烦恼,宋玺自荐要去,但东西太多,一个人也是带不走的。
最后决定江清辞和宋玺一起去了。
而此时的苏木早就忙的焦头乱额。
不是生意好到他忙不过来,而是在盘龙镇的几家商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
赌坊有人闹事,都出了人命,官府在彻查,受害者在闹事。
日用品商铺售出的吃食方面也出现了不同层次的问题,也闹出了人命。
绸缎庄,酒楼,饭馆。包括才投资的钱庄都出现的了问题。
事情闹的很大,各方面都需要应对。
其实,芙蓉镇的星珩商会总部出现的问题更多,甚至都被闹得已经开始出现内讧的现象了。
只是距离边塞太远,消息还没有传递过来而已。
宋玺和江清辞走了,陈安然又向张晚星展示了她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大大的一间屋子里,全是她半年里淘到的东西,大到种在小院里的梨树,和满院子的蔷薇花藤蔓,小到珠宝玉器。
要不是跟在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都要怀疑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变异了。
这也是陈安然对张晚星的闺蜜情的诠释了。我有的都是你的,没有的我全部买给你。
张晚星就很粗暴了,她给张晚星的新年礼物就是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当然,给的是银票,从她自己所得的分红里拿出的一半。
两人的礼物都很合心意,皆大欢喜了。
陈嘉慕也得了十万两的银票作为新年礼物。对于他所求之事只能等三皇子来了再说了。
还有一天就是新年,大家都早早的起床开始了忙碌。
但还赖在被窝里的张晚星又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