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太急匆匆的下楼,月光从楼道窗户漏进来,一丝丝照到徐太太身上,像蜜糖裹着衣裙。
她人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徐老板家,原就不是什么有家底的大户人家。靠着姐姐们的肉体凡胎,才有吃饱穿暖的些许余钱。前两年徐老板总算能开个水果店,有个自己的营生,生意不管怎么样,总有零星赚头,姐姐们也都上岸一个两个结了婚。
走前虽留了个徐中元,到底孩子小,吃喝少,何况有以前的情谊在。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以后总能好过的,可经不住跟老鼠下崽一样,家家一个两个三个的生。生的多了,得供着吃喝,得量衣裳穿,甚至想要儿子有出息,得供着上学。这一来二去,原本年底还能存钱的也变成省着都不够了。
徐太太的哥哥包得意,因自己夫人连生了六个都是女儿,没有一个儿子,升起把徐太太家的大儿子收到自家当女婿的主意,这才先招他过去当个学徒天天观察着。
徐太太省了大儿子吃喝穿的开支。可下面还有五个儿女,她也不知道从哪里能找钱来了。
施铭芳说找个人教方言还给钱的事,让她喜从天上来。她想着女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十四岁的姑娘家,送到人家当佣人且还嫌小,工厂里倒是招人,可到底不安全。
施铭芳家这一个月六十块的闲职正合适。要知道去工厂做童工也差不离就这个价了。
可不会再多了!
谁能想到施燕云还想开三十块钱再带一个徐中元呢。
要是徐太太能做主,那当场就答应了。可这是最后还是要徐老板开口。
“要是他反对,我就锤死他,看到到哪里找一笔这个钱来!”
徐老板同意或者反对施燕云都管不到。
她就无聊的跟徐太太的女儿练对话。
跟开始学英语时一样,也不说单词,上来先学句子。
“你好,我叫施燕云。”
“你好,我叫徐若洁。”
……
没有人喜欢学习,施燕云也一样。根据她以前多年教培经验来看,徐若洁教的也别扭。
倒是徐中元稳的很。对徐太太留他在这反应不大。
或者说一点反应都无。
施铭芳回来时,就看到餐厅圆桌上四个人在僵硬表演。
徐中元僵硬坐着,其他三人在表演。
桂婶倒是也坐在一旁,正把施燕云的旧衣服给拆了放边。
“这是怎么了?”
施铭芳先进来,再让徐家大儿子徐建凡进门。
徐建凡是个中等身材,憨厚长相的年轻人,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没有考上中学就跟着舅舅家跑买卖,到底见过些世面圆滑些,不敢进来打扰人家,只在门口说:“我来接妹妹回去。怎么中元也在这里的?”
“是啊,怎么这教学还有买一送一的道理的。燕云,你说说,好好的怎么把人家孩子拐带过来了?”
施铭芳把徐建凡拉进来,哪能真让人家在门上等着,好歹进来喝口水的。
“大哥进来等着吧。施小姐跟妈说,要中元后面也跟着我来。每个月多给三十块的。”徐若洁小心看着施铭芳,到底还是继续说下去:“妈回家说要跟爸商量一下,晚上会过来接我们回去。现在没到估计还有一会的。”
“妈,是我徐太太说的。“
施燕云按着施铭芳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说:”是我让徐中元跟着徐若洁一起来上课,到时候他家三人再一起回家。我答应把你给我的零花钱给他们了。”
施铭芳脸色沉下来了。
这个事情已经跟徐太太说了,她不答应显得太难看,答应又觉得价格太高了。既然来,哪有只来一个月的道理,她自认家里从她的爸妈到陆家那边,都没有什么特别聪明人,哪里一个月就能学会的。原就估算差不多三个月后再说不要教的。
徐老板那边如果同意了,她这边再不同意到折了施燕云的面子。本来就是离婚单亲比别人敏感些,施铭芳故意很多事情让她自己做主,就是想提高她的独立性跟自信心。现在到只能自己也同意了。
“小东西,这个事情不跟我提前商量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再不经我同意,我可就要上手教育了!听到没有。”
施燕云高兴的抱着她妈摇起来。果然是亲妈,就猜到会同意的。
其实要是没有空间里那笔钱,她不会花施铭芳的钱资助他人。但是有那笔外来之财,到底就想做些改变自己又改变他人命运的事情。
“来,大家吃点水果。”
桂婶看事情已经定下来,就去厨房切点水果。到底是南方,水果是不缺的,拿这些当个零嘴要比其他省钱还健康些。
“都坐下吃点吧。估计徐太太路上有事耽误了。”
施铭芳也不着急回屋换衣服了,先在餐桌坐下吃点等人。
“妈,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七八个人的小戏班子,可怜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做的长久,他们感觉就会七八本的戏,其他几个到会些乱七八糟的小戏,一段一段的又连不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光剧种就好几样,可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倒是班主的女儿长的挺好看,唱歌也好听。可惜了,只能在后面瞎转悠。”
“妈你还懂这个?”
施燕云回忆家里来这么久,没听谁唱过啊。倒是有人邀请过她妈去戏院听,被回绝了。
桂婶也不爱听,桂婶偶尔哼个小调,那个施燕云倒是听过,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其他在没有了。
“我哪里懂啊,我妈懂,我小时候她爱带着我唱。我妈那时候家里也是有点家底的,老爷子带着她到处玩,她学会了,后来有了我又爱带着我跑。可惜了,我听不懂。”
施铭芳叉个水果进嘴里,不住点头。这水果甜。
桂婶低低笑起来:“以前老太太跟老太爷吵架,就爱说,光生了一个女儿,还不像她。什么都讲究个西洋的好。即不像老太太爱听戏,又不会绣花做女红,性子还倔。说一句就说人西洋人已经发明了什么,这些不用学了。非要去闯一番事业。太太尽跟老太爷去学外语学油画还学骑车骑马了。”
“嚯。妈你还会骑车骑马呢?什么车啊?自行车吗?”
施燕云这个祖父会这些吗?记忆里怎么只记得老爷子爱坐着摇椅天天打盹了。
“我还会骑自行车摩托车呢,好多年前了,现在早忘了。行了不了我了,你今天学的怎么样?”
“就那样啊。”
施燕云萎了,方言跟自己原有语言系统打架,总是弄混了。
白瞎那些年看的电视剧电影了。还以为自己能轻松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