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雪走后,梁沐风感觉这一整天都不太对劲,工作也打不起精神来。每工作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落地窗,望着远方的天空怔怔发呆。
需要资助的贫困山区,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条件有多困难。林洛雪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从小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她会按时吃饭吗?晚上能不能找到睡觉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她能解决吗?万一解决不了,她会不会哭哭啼啼的?毕竟自己可不在她身边啊……
唉,说起来还是自己大意了。纵横商海二十多年,竟然中了林洛雪的美人计。昨天晚上就不该答应她,就算出差也应该等自己腾出时间来……
“老板,这已经您今天第七次发呆了。”阎振的声音突然响起。
梁沐风吓了一跳,一扭头便看见阎振正站在写字桌前。梁沐风不禁皱眉,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满地说道:“阎秘书,你好歹也在我身边做了八年秘书了,进办公室得敲门的规矩还不懂吗?”
阎振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道:“我刚才已经敲了好几下门了,是您一直没给我回应。”
梁沐风狐疑地问道:“真的?”
阎振郑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属下担心您在办公室里被人暗杀了,所以就只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推门进来的,然后就看见您正望着窗外发呆。”
梁沐风:“……”
为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感觉就是那么的不对劲呢?
梁沐风敲着桌子,没好气地说道:“交给你的工作都完成了吗,就在这里私下议论领导?”
阎振回答:“请允许属下纠正一下,我并没有私下议论领导。”
“那你……”
“我是当面议论领导。”
梁沐风:“……”
这行为更过分了好吗?
瞪了一眼阎振后,梁沐风气哼哼地说道:“又有什么要汇报的?一块说了吧!”
阎振递上一份文件:“第一件事,关于即将上市的新手机代言人的选择,这是广告部那边拟定的名单;第二件事,是跟星耀集团的合作案,星耀集团打算以天海市的酒店作为智能服务的试点,但在资金投入上有一些新的要求;第三件事,跟新海物流的合作就要结束了,需要进行新合同的签订……”
以往看见工作就如同看见老婆的梁沐风,此时却是提不起一点精神。他懒洋洋地翻看着一份份文件,眉头紧蹙:“像找代言人之类的小事,就不用专门问我了吧?还有这个星耀的新要求,你叫项目部那边去谈便是。新海物流的新合同,你叫宋总去搞定就行……”
说到这里,梁沐风抬起头,看着写字桌前的阎振,语重心长地说道:“阎秘啊,身为总裁的心腹,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筛选一下,不要什么小事都得问我……”
阎振想了想,恍然道:“梁总这几天是不是精力不济?”
梁沐风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还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做什么都使不起劲来?”
梁沐风一脸诧异:“你小子居然还懂点养生?”
阎振摇头:“不懂,不过我倒是能大概猜到梁总为何精力下降。”
梁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说。”
“我觉得……”阎振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梁总这是纵欲过度。”
梁沐风:“……”
我真是抽风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但阎振似是没察觉到梁沐风那杀人般的眼神,继续说道:“梁总,您看您结婚之后,每天都是满面春光,走路却有点虚浮,而且总是哈欠连天,这不是纵欲过度是什么?”
梁沐风咬牙切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走路虚浮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梁沐风:“……”
“总裁夫人年轻貌美,梁总禁欲这么多年,一时间把持不住也能理解。但梁总以前曾经教导我们:酒乃穿肠毒药,色乃刮骨钢刀。梁总若是想保重身体,还需节制才是。”
梁沐风:“……”
这厮说话真是越来越像九千岁了!
梁沐风白了他一眼:“你一个老光棍懂什么?”
阎振微微一笑:“梁总结婚前,可是本集团资历最老的光棍。”
梁沐风:“……”
得亏了这是现代,不然高低得给你整个俱五刑套餐!
“行了行了,越说越没溜了,赶紧出去吧!”梁沐风不耐烦地摆摆手。
阎振从善如流,走向办公室门口。但在出门之前,阎振又说道:“其实梁总若是担心夫人,直接过去就是了,何必在这里扮成望夫石?”
梁沐风:“……”
我今天的语言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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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林洛雪这边可就惨喽!
要前往的那个地方,既然是一处贫困的山区,其交通状况之差自然超乎想象。当林洛雪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后,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接下来充满艰辛与波折的行程。
于是乎,他们登上了老旧的绿皮火车。随着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哐哧哐哧”的声响,时间也仿佛被无限拉长。就这样,在这单调而嘈杂的声音陪伴下,他们硬生生地坐了足足三个多小时,直到最终抵达了数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
然而,这段旅程并未结束。到达县城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换乘了一辆长途汽车。这辆汽车行驶在布满坑洼、极具山区特色的道路上,车身不停地摇晃着,好似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坐在车里的人们也跟着左摇右摆,如同风中残烛。
经过漫长的两个半小时车程,太阳已经渐渐西沉,眼看着就要没入山的那头。就在这时,汽车终于缓缓停下,他们总算是到了心心念念的目的地。
车门刚一打开,林洛雪便迫不及待地冲下车来。只见她脚步踉跄,径直奔向路边的一棵大树,然后双手紧紧扶住树干,开始“哇哇”地狂吐不止。原本那张俏丽动人的脸蛋此刻变得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空气中浓烈的汽车尾气味道犹如恶魔般萦绕在她的鼻尖,久久不散,不断刺激着她本已脆弱不堪的胃黏膜,使得胃酸一阵阵地向上翻涌。
其他人的表现比林洛雪好一些,但也没好太多。几人的精神都显得颇为萎靡,额头冒着虚汗,脚下虚浮,走路都打着晃。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一趟出差啊,真是遭老罪了!
几人中状态最好的是有过军队服役经历的钱蕾。她快步走到林洛雪身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关切。待林洛雪稍微缓过来一点后,钱蕾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钱蕾温柔地说道。
林洛雪接过手帕,虚弱地说了声谢谢。
吴颖待恢复了一些精力后,便来到林洛雪身边,说道:“理事长,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林洛雪喘着气,问道:“这附近……有酒店吗?”
几人均是面面相觑。
王寿有过几次出差的经验,回答道:“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景区,道路条件还那么差,哪里会有什么酒店旅馆啊?不过要说住的地方,我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去澡堂子吧,有些澡堂子也提供住宿的。”
林洛雪:“……”
还有这种事?
几人拉着行李,经过一番跋涉之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澡堂子。王寿和杜永安两个大男人看见澡堂子就跟看见家一样,欢呼一声就冲了进去。吴颖和钱蕾相顾莞尔,也拉着林洛雪走了进去。
看着建造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澡堂子,林洛雪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虽然打小缺少父母关怀,但林洛雪说到底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最见不得脏乱差的环境。这澡堂子的墙壁在常年的空气氧化下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原本洁白的墙面如今已变得斑驳不堪,有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裂缝。
柜台也是有不少年头的老家具,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木头的原色。柜台的边缘也已经磨损,显得有些破旧。
澡堂子的地面倒是瓷砖铺就的,只是上面布满了泥土和水渍,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让人担心走在上面会不小心摔倒。
澡堂子里的灯光也很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使得整个澡堂子显得有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粉的潮湿气息,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林洛雪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她有点想家了。
就在昨天晚上,她享受的还是营养丰富的大餐,温暖宽大的浴缸,光滑舒适的丝绸被,以及自家老公那狂猛而又温柔的抚慰……
呃,打住!越想越偏了!
林洛雪连忙摇头,将昨天晚上令人面红耳热的经历抛到脑后。她看向以往令她退避三舍,如今却是心生向往的公共浴室(林洛雪还是觉得澡堂子的称呼太俗气了),一抻脖,一瞪眼,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走了进去。
我林洛雪,绝对不会被区区一个公共浴室打败!
【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