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雷蹲在地上,满脸笑容的从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往外掏掏东西,突然听到外面的叫嚷和拍门声顿时一愣,等他听清楚外面的骂声,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意,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
他霍然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着大门口直冲而去,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徐芸显然也瞧见了徐雷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急忙高声呼喊:
“小雷!”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慌和焦虑,想要把弟弟叫住。
然而,此刻的徐雷已然怒火攻心,根本无暇顾及姐姐的呼唤。只见他脚下生风,眨眼间便来到了大门前。
而此时此刻,门外正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生得一副高颧骨、吊梢眉,看上去十分刻薄刁钻。她的面色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一双干枯的手正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在老妇人的周围,则簇拥着七八个看热闹的乡下妇女。她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嘴里还不停地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妇女说道:
“秦嫂子,刚才那个年轻小伙子好像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进院后二话不说就把门给插上了。”
另一个妇女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大白天的插门,肯定没安好心,不知道在里头捣鼓些啥呢!刚才我来的时候,就让我们家那口子赶紧去通知二壮了,今天非得把这人给堵在里面问个清楚不可!”
还有一个妇女出主意说:
“你这样使劲敲门,里面的人肯定不会开的。依我看啊,不如咱们找几个人一起把门撞开得了!”
老妇人听到周围的议论,脸色阴沉的好像要滴下水来。
刚才她正在打谷场和村里的几个长舌妇唠嗑儿,没想到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告诉她有个男的去她二儿子家,而且大白天的还插门了,这顿时让她火冒三丈。
她开始也怀疑是不是徐芸的弟弟来了,不过听那人说那个男的骑着自行车来的,顿时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这自行车一般人可买不起,更不要说一个刚上班半年的毛头小伙子了。
于是这才急匆匆的往秦二壮家赶,其他几个长舌妇见有热闹看,自然紧跟其后。
“都给我闭嘴!如果姓徐的真敢干出伤风败俗的事儿,我今天这话就撂这了,都给我打死沉河!”
这个年代人们法律概念还不是很健全,很多村民都是法盲,不过敢当着这么多人说要把俩人沉河,显然这老妇人是气急了。
徐雷已经跑到了门口,之所以没立刻打开门,就是想要听听这个老家伙要喷什么粪,现在听到她竟然败坏姐姐的名节,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怒喝一声,猛地打开院门,挥动拳头对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就砸了过去。
“呔!你个老不死的说谁伤风败俗呢?”
本来还一脸怒气的老妇人看到打开门的是徐雷,大吃一惊,她这才知道是刚才通风报信的人搞错了,毕竟两家人不经常走到,这村里也没人认识徐雷,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啊?是你!哎哟!”
不过还没等她解释,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她的脸上,顿时痛呼一声,栽倒在地。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我让你胡说八道!”
徐雷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上次因为妈妈和姐姐的劝阻,再者没有抓到这个老婆子的把柄,没有揍她,现在找到机会了,自然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于是对着躺在地上的老妇人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状若疯狂。
“哎呀,这个外村人太嚣张了,竟然还打人。”
“别愣着了,赶紧去叫人呀,欺负咱们秦家庄没人呀!”
“秦家庄的老爷们儿都出来呀!有外村人欺负秦嫂子啦!”
众人看到徐雷拳拳到肉的殴打老妇人,也是吓了一跳,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大声嚷嚷。
“小雷,快住手!”
等徐芸抱着孩子跑到门口的时候,老妇人已经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翻着白眼躺在地上不断地呻吟,吓得她连忙拽住还要继续打人的徐雷。
“啊!打死人啦!快报警!”
“还报什么警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就让这小子偿命!”
徐雷被拉开后,众人才看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老妇人,眼看着她就要不行了,立刻有人去报警,而赶来的男人则是抄起了铁锹和棍棒,眼神凶狠的就准备和徐雷拼命。
这个村之所以叫秦家庄,因为村民大部分都姓秦,基本上都是没出五服的关系,老妇人虽然为人尖酸刻薄,可当着他们的面被外村人打死,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住手!各位叔伯大爷,这是我亲弟弟,你们不能打他!”
眼看村里的老少爷们就准备打徐雷,徐芸顿时急了,作为姐姐,自然不能看着弟弟被打死,于是不顾安危,抱着孩子就挡在了徐雷的身前。
怀中一直睡觉的孩子,被方才那阵呼喊声猛然惊醒,瞬间扯开嗓子哭闹起来,声音响彻四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
看着孩子受到惊吓的模样,她心疼得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停顿,一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一边稳稳地站立在前方,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姐姐原本瘦小的身躯,在此刻徐雷的眼中竟宛如一棵参天大树般高大挺拔,为他遮挡住了外界所有的风雨。望着眼前这一幕,徐雷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微微泛红,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姐,我没事,你让开吧。”
徐雷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怒火,他不忍看到姐姐如此为难,又怕再次吓到怀里的孩子,于是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拽到一旁去。
然而,徐芸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甚至还用力甩开了徐雷的手。
只见徐芸倔强地扬起头,尽管泪水已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她还是紧紧咬着牙关,坚决不肯退让半步。
因为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她最疼爱的亲弟弟啊!
此时此刻,面对着周围那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人,一向软弱的她打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护弟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