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莲花楼开始更多的在城镇中行走。连同莲花楼一起开始扬名的,是李大夫终于变成了李神医。
一开始着急知道真相的李莲花,这个时候却选择了慢慢赶路。他们有一次在客栈吃饭的时候,有人讲起了李相夷的生平。
那个时候的李莲花,还颇为不自在的挠挠自己的脸。后来次数多了,李莲花好像想通了什么。全然一副,这是在说谁他不知道的样子。
齐焱真的被他的变化感到的好笑,看来这个所谓的万人册也并不是很精准。至少原来的李相夷现在的李莲花,这样傲娇的小模样是世人都不知道的。
那些江湖传言里,也没有说过李相夷爱吃糖。但是,李莲花就很喜欢吃糖。当初他买的点心,蜜饯,糖果,李莲花骂他的时候。可是丝毫都看不出来,最后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嘴里。
两个人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市。李莲花带他,找到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小酒馆儿。这小酒馆的幌子也有些破旧了,上面隐隐约约的能看到是一个苏字。
李莲花径直走到柜台旁,抬起左手轻轻的在柜台上敲击了三下。掌柜的笑着问李莲花:“不知客官想来点儿什么酒?”
李莲花:“你们家的高粱酒木气有些重了,不知道有没有梨子酒喝。”
掌柜的听到李莲花说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表情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快速掩饰掉了刚才的那一瞬间的不自然,掌柜又扬起笑脸:“看来,这位客官喜欢口味淡一些的甜酒。只是这些酒酿的比较少,我们东家专门给故友留的。”
李莲花:“那就麻烦掌柜的告诉你们东家,他来的时候多带一坛梅子酒。”
掌柜的:“好的,好的,客官先随我的后院中等候。”
掌柜的说完,立刻招呼小二过来看着店面。然后,转身带着李莲花向后院走去。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在李莲花和齐焱身后半步抬手虚引着方向。
穿过了后院的花园,掌柜的快走两步推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李莲花和齐焱跟在他后面进去,掌柜的迅速的关了身后的房门。
掌柜:“李门主既然还活着,怎么这么多年……”
李莲花:“掌柜的这可认错人了,在下名叫李莲花。”
掌柜的一愣,然后露着笑脸儿说:“原来,您是莲花楼楼主李神医呀。失敬失敬,厉害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差不了。”
李莲花:“掌柜的您谬赞了,不知您东家……”
掌柜:“李神医您放心,小的马上给我们东家飞鹰传书。最迟明日晚间,我们东家就能过来了。”
李莲花:“有劳掌柜了。”
掌柜:“应该的,应该的……小的这就下去给我们东家写信,一会儿就让小二给您送些饭菜来。”
李莲花:“多谢。”
齐焱:“你们这暗语是什么意思?”
李莲花:“左手中指敲三下,是指江湖人有事需要帮忙。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当年苏老先生专门为我酿的两种酒。别人的高粱酒只放粮食,我的高粱酒里还有半截杆在里面。我那个时候觉得高粱酒太烈,后来苏老先生专门为我酿的甜口的梨子酒。至于梅子酒,这李姓没有了子字,自然是隐姓埋名的意思。”
齐焱:“我最难的那个时候,也没有像你们这么复杂。”
李莲花:“没办法,江湖中的人,每人都多多少少有那么几个仇家。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孤家寡人,只好把很多事情做的周全些。”
齐焱:“你跟他们东家的关系很好吗?还是,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套路。”
李莲花:“这位苏老先生,寻常人想见一面可不容易。我当年能够见到他,还是因为小小年纪就……后来他嫌我烦,就赶我走了。”
齐焱:“如果是喜欢清净的人,那确实受不了李相夷的性子。”
李莲花:“从传闻里来看,这个叫李相夷的确实是太过聒噪,太骚包了些。”
齐焱:……呵呵
第二天晚饭时间,掌柜的请他们出去吃饭。李莲花就知道,那位胡子花白的苏老先生已经到了。
果不其然,掌柜的带他们进了另一个院子。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和两壶酒。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站在桌边遥遥的看着他们。
进了门的李莲花第一个抬手打招呼,他一边拱手一边笑:“苏老先生安,别来无恙呀!”
那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也抬起手拱了拱,语气轻松笑呵呵的说:“果然是吉人天相,不知李小友近来可好?”
苏先生:“往日见到小友,自来都是独来独往。现如今,倒是有朋友相伴了。”
李莲花:“同是江湖沦落人,不过是结伴度过残生而已。”
苏老先生心里微微一沉,难道他还中毒了或者是重伤不治?不然,他怎么会说残生呢?于是,苏老先生的目光紧紧的看着李莲花:“看来,你很严重啊。”
李莲花:“无妨,无妨。我想以后有机会,应该会好的吧。”
齐焱就知道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所以自己开口帮她说了:“老先生您可知道,碧茶之毒吗?”
苏先生捋胡须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李莲花及时开口打圆场:“ 我有点饿了,咱们吃完饭再说吧。”
齐焱气得翻了他一个白眼儿,默不吭声的坐下了。苏老先生也摇了摇头,这位李小友还是没有变过。
饭席之间,三个人并没有说些什么正事,只是闲谈风月。这位老人家,是一位何等聪明绝顶的人物。
他在收到自己管家信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大概的事情经过。尤其是,他在来之前又翻看了莲花楼的经历。
孙苏老先生断定,李莲花必定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或者是他的门下出了什么变故,让他不得不隐姓埋名。
所以他也不问,因为能知道的事情就李莲花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以他的脾气谁也问不出来。
苏老先生带来的那两壶酒,就是他点名的梨子酒和梅子酒。齐焱喝了点,果然符合李莲花的口味。两种果子酒的味道,比别人家的都偏甜一点。
残羹冷炙都被收走,掌柜的端上来了一壶热茶。苏老先生端起茶杯把玩并没有喝的意思,只是看着李莲花:“现在说吧。”
李莲花也不矫情,从自己的袖袋里取出了装有那半截香的小盒子递给了他。苏老先生这个盒子打开以后,李莲花又告诉了他那一口棺材中那人的样子。
苏老先生边听他讲,一边缓缓的皱起眉头。又把手中的那半截香,凑近低头嗅一嗅。李莲花就讲述完了,他继续皱着眉头。
李莲花跟齐焱两个人都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老先生张嘴说话。
苏先生:“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你找到的这半截残香应该是……南胤奇香——无心槐。”
李莲花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是南胤国他是知道的。齐焱更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了。
他好奇,也顺便问了出来:“不知道这个叫无心槐的香料,有什么用处吗?”苏老先生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两人听到无心槐的作用,面面相觑之后李莲花终于彻底的死心了。南胤人制作这种香料,是为了活剥白猿皮制作鼓皮。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点燃香料以后,活剥了那人的皮。然后按照自己的样子,对那人进行剥皮削骨。
试问,这天下有什么人能够如此了解一个人呢。只能是面对面的,按照那个人的样子再整罢了。
如果师兄遭遇不测的话,那么这个施展此术的人必定是有所求。自己身边也一定会出现一个新的他,可是根本没有。
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一定是师兄使用的金蝉脱壳之计。可是,为什么呢?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是有难言之隐的话,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告诉自己,暗示也可以呀。或者是从头到尾,自己压根就不了解他。
狮魂说的不错,自己或许真的是个睁眼瞎。自己的属下,朋友他不了解。就连一起长大的师兄,他也从没了解过他。
苏老先生给足了李莲花,独自思考的空间和时间。齐焱凑到了苏老先生的身边,悄悄的问着他关于碧茶的事情。
这个碧茶之毒,老先生也只是听说而已,他那里的资料根本不全。但是,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李莲花和齐焱知道的多。
苏老先生告诉了齐焱,这个碧茶之毒是金鸳盟的医师发明的。由于一直都是半成品,所以没有制作出来解药。可是后来,原材料也用完以后,这碧茶之毒就永远成了半成品。
齐焱听完咋舌了,都是半成品,原材料也没有了。那么所有的症状和特点,也并不是像李莲花感受的那样。那苏老先生的资料里说的,这个毒药的特征应该也并不全面。
这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