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开来,将整个世界包裹其中。
安阳的房间可以看见小区那边的操场,大人带着小孩嬉笑跑闹,手中挥舞着发光的仙女棒,留下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欢声笑语随着烟火的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寒风吹过窗台,带着丝丝凉意,安阳发梢微动,他看不见柴小月的脸,却也能意到柴小月脸红成小番茄的样子。
“我一定娶你,你也一定要嫁给我。”
“你要是娶我,那我就嫁给你……”柴小月细若蚊声。
炮竹声渐起,噼里啪啦的响声吓了柴小月一跳,后面的话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反正有聘书在,你跑不了的。”安阳帮她把后半段补充了。
“谁、谁说的,你要是不娶我,那我就跑,跑到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那你还是别想了,我一定娶你。”
安阳也点了镜头切换,他把镜头对准天花板的灯,在手机面前抬起了手,一根小指弯了起来:
“拉勾吧,一定娶你。”
柴小月白嫩的指头,也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你说,咱俩这样,隔那么远的拉勾,会起作用吗?”
“一定会。”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和你有聘书呀。”
安阳片刻怔神,忽的发笑。
对哇,他们是有聘书的。
他们的聘书,郑重之诺,天地共鉴。
柴小月从屋里抽出一张小木椅,带有靠背的,坐在屋门前,手机一阵晃悠,镜头稳定的时候,她手上便多了一根拜佛的那种长香。
“我要烧这个陀螺,你小心点,别被吓到了。”
“你以为我是你?隔着手机还能被烟花吓到。”
“哼,等下这个陀螺就飞到你头上去!”
柴小月胆子本来就小,没办法像那些男生一样把烟花拿在手上,这种陀螺烟花不像仙女棒,有一根很长的、烧得很慢的引线,这种白色引线烧得特别快,她只敢用香远远的点。
远远的把陀螺点着,陀螺就发出绚丽的火焰,转成一个五彩斑斓的圈圈,烟花对柴小月而言还是很新鲜的,得益于安阳他们家的“报恩”,她的兜兜里有好多钱,所以才会买那么多烟花。
“好好看……”
“一般,我以前都是烧镇山炮的。”
“我最讨厌这种了,威力大声音大,我们这有个小孩就是烧这种,拿在手上没丢出去,手指都差点断掉!”柴小月哼哼,大声说道,“你以后也不准玩那种,只能玩陀螺这种的小烟花,知道没有?”
“我早不玩烟花了。”
“喔……你不玩我玩。”
柴小月不理他了,玩完了陀螺,她还要玩天女散花呢。
乡镇不存在禁烟花一说,越近十二点,炮火声越旺。
玩到后面,柴小月的烟花全被她一个人烧完了,她想玩,又懒得去买,于是厚着脸皮去跟邻居的小孩子一起玩,蹭小孩子的烟花。
这些都给安阳直播着呢。
柴小月那边欢快得不行,安阳则一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静静看着她玩儿,时而说话嘴她两句。
快到零点了,安阳才舍得出房间,跟家人坐一块儿准备跨年,视频通话也没关。
琴馨和安禾立马围了过来,跟柴小月打着招呼,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你回房间就是给小月打视频去了?”安临夏双腿交叠在茶几上,抱着胸,轻声跟安阳说。
“对啊,红包也发了。”
年轻人,刚确定关系不久,肯定会天天黏在一块,拉都拉不开,这些安临夏也是知道的。
就是热恋期呗,他和琴馨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以前没现在那么多东西玩而已。
也不知道热恋期过了,自家儿子和小月还能不能那么好。
别整出幺蛾子就行。
“跨年了跨年了!”安禾一声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电视上播的春晚,已经进入了春节倒计时。
十、九、八……
柴小月已经躲回了屋子里,从窗户向外边看,小镇里已经是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炮仗,就连老街都不例外。
三、二、一……
电视上大大的新年快乐浮现。
“安阳、新年快乐!”
柴小月的声音传出,安阳这边的几人便吵吵嚷嚷的跟柴小月说着新年快乐。
新春的这一晚,不少人都喜欢守夜,安阳这边就一起打牌,而柴小月放完烟花,就早早的回了房间,脱下衣服准备休息。
视频已经挂断了,她一个人躺在房间,屋外明明都是小孩子的吵闹声和炮仗声,明明热火朝天,可她却觉得空落落的。
柴保山以前还能跟她一起熬到凌晨三四点,可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弱,渐渐就熬不动了,平时都是七八点就睡,也就是春节这天才熬到了十二点,但现在也睡下了。
柴小月撅着嘴,她花了点时间剪好脚指甲,一双白皙细腻的脚丫子精致小巧,又剪了一下手指甲,最后自己修了刘海,她现在就是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今年烧了很多烟花,可还是好无聊呀。
……果然还是想和安阳在一起。
要不还是早点出发去沧南好了。
柴小月拢好被子,侧躺在床上,小手在枕头上戳戳,留下一个个小坑,脑子里却是想到安阳刚才说的话。
脸蛋红扑扑的。
安阳说一定会娶自己诶……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