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衡大胜一场,心满意足,方才轻轻的将晴雯放下来,晴雯脚一落地,两腿发软的要往地上倒,只觉得地面都在四处打转,一把抓住林思衡的胳膊,又嗔又喜的瞧他一眼,好半晌才站稳。
红玉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晴雯,寻了个空,方才道:
“爷还没用过饭吧?家里饭菜都已备下了,爷快换身衣裳,我去叫人传菜。”
晴雯和香菱此时才想起来林思衡身上还穿着甲,赶忙拉着林思衡回屋子,两人一阵忙活,将这身甲胄取下来。
叫香菱喊两个粗使婆子,将这甲抬去库房里收好,晴雯又取来一件金红色的外袍,以红色做底,上头还绣着几根金线,就要给林思衡换上。
林思衡看着有些好笑道:
“怎么给我做了件红的?我又不是宝玉。”
晴雯白他一眼:
“谁管宝二爷穿什么?我就觉得爷穿大红的好看,只是总没有机会,平日里都穿那些素净的颜色,今儿爷回来,是喜庆的日子,爷好歹穿一回叫我瞧瞧。”
林思衡倒无所谓穿什么,往日里总穿些青的白的,不过是为显得低调谦和,此番回京,只怕再想要低调,皇帝都不会允许了。
因而也欣然从命,乖乖的任由晴雯将这件红袍给自己换上。
晴雯意图得逞,更加高兴,赶忙给林思衡换好,又拉着香菱退后几步细细打量,两人眼神里便流露出别样的神采来:
“我就知道爷该穿这些奢华富贵的衣裳,那青的白的,虽也好看,却不能显出爷十分的气度来,如今倒正好了。”
正说着,红玉进来摆饭,一见林思衡换了身红袍,也微微瞪大了眼睛,神情有些惊艳,竟没说出话来。
等绿衣从前院见过边城回来,兄妹两人一番言谈,本叫绿衣眼眶还有些泛红,陡然在房里见到一身红衣的林思衡,眼神都微微亮了亮。
这种打扮的公子,她这么多年其实也不曾再见过。
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衣裳,心中愈发觉得高兴。
给晴雯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想着明儿就寻个由头给晴雯多发几两银子。准备回头就偷偷把宅子里每年采购布匹的定例改一改,以后买什么料子,就交给晴雯好了......
要再接再厉呀!晴雯!
林思衡被几个丫鬟“肆无忌惮”的打量,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只是笑着敲敲桌子道,叫几人都一块坐下吃饭。
早前除了绿衣,林思衡这般要求的时候,便是晴雯也总要推拒两回,今儿却再没有推辞的,乖乖的都坐到桌子前头,虽说是一块儿吃饭,一个个却都只顾着往林思衡碗里夹菜。
要不是这大半年在军中厮混,叫林思衡饭量也大了不少,他还真就未必能应付过来。
这便也就罢了,绿衣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许多酒水。
林思衡心中高兴,也并不拒绝,便与几个丫鬟同饮,言谈欢笑。
几个丫鬟等人俱都好奇林思衡在河南的经历,连连追问,几杯酒下去,连香菱话都多了些,林思衡只将自己吹嘘一番,无非便是些:
“那些乱军都不堪一击”,“轻而易举连破敌营”,“那些贼子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一类的话,又挑了两件其中的趣事说了说,仿佛不是去打仗,只不过去去游玩了一趟回来。
至于路上跑死了几匹马,盔甲上那些印记从何而来这些事,自然是只字不提的。
听得几人面上异彩连连,也将林思衡胡乱吹捧一通,反正在他们眼里,林思衡本也是天下第一流的人物,自然再怎么褒赞也不为过的。
聊过一通,绿衣方才又道:
“今日来了些兵丁,搬来许多东西,可是公子置办下的?我瞧着倒有不少名贵的东西。”
林思衡眼神微微一凝,笑问道:
“搬来的时候,看见的人可多?”
绿衣便点点头道:
“街上不少街坊四邻都瞧见了。”
林思衡微微叹了口气,道:
“若说那些东西是我置办下的,倒也不错,今儿刚回京,陛下下旨,叫我去抄了理国公府,这些东西就是抄家分到我手上的。”
几人都吃了一惊,边城方才也不曾与绿衣说起这些事来,此时乍然听闻,绿衣便有些担忧道:
“既是抄家,财物自然归公,那些人这般大张旗鼓的送到公子这里,可有些不妥?”
林思衡只是笑笑道:
“倒也无妨,本也是他们有意为之,这些东西我要是不收,才是真正的不妥。
那些东西他们既然送来,你们回头便也瞧瞧,若有喜欢的便自己留着,其他的都扔库房里去。”
几人面面相觑,红玉惊叹道:
“照这般说,理国公府不是倒了?”
林思衡闻言便点点头,惹得众人唏嘘一阵,若说起来,晴雯和红玉也算是从国公府里所出来的,耳听言传,自然也知道些国公府的权势富贵。
如今听林思衡轻描淡写的说查抄了一家公府,一时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晴雯性子爽利,虽也有些惊讶,很快又丢开此事,总归什么理国公府,也不与她相干,如今有机会得几件公府里主子们的东西,这样一想,反倒又高兴起来。
等次日醉酒醒来,隔着窗户看见外头早已天光大亮,舒了口气,准备抬手按一按宿醉后有些头疼的脑袋,结果胳膊竟没抬起来。
眨了几下眼睛,勉强清醒了些,往左一看,果然绿衣这丫头又把他的手臂锁在怀里,此时已经醒了,却并不松开,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再往四周瞧了一眼,林思衡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却见另一侧,晴雯正和香菱两个人手脚缠在一块,张着嘴巴呼呼大睡,衣衫不整,虽还穿着外裳,也难免有些春光外露。脸上都有些酡红,腮边隐隐可见有口水的痕迹。
脚那头还躺着一个趴在那里,头探出床沿的红玉。
咧了咧嘴,往晴雯和香菱那边又多看了几眼,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将被子往她们身上搭了搭,也不急着起来,扭过头悄悄和绿衣说话:
“这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