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厌诈,该狡猾的时候,就得狡猾。
徐宁当即面色一白,满脸惊恐之色溢于言表,表情很是夸张,就跟见鬼了似的,护着颜汐月,不停往后退,远离周怀明。
见到徐宁如此大的反应,周怀明有些迷惑不解。
“这小子前后反差怎如此大?前一次见面时,也没见他如此惧怕,此番为何表现如此不堪?”
一时之间,周怀明也有些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握着剑柄,微眯起双眼,紧紧盯着徐宁。
周怀明想要以静制动,看看徐宁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
但他的手下,却是个个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徐宁这明显就是怕了,反正他又不会武功,有必要那么小心谨慎么?
倒不如,一起上,将这姓徐的小子打死,然后抓了颜汐月,找李少邀功请赏去。
周怀明或许是察觉到手底下人内心变化,也有可能是为自身安全,打算让个人过去探探底。
其目光在一众手下身上掠过,最后抬手点了两人。
“你二人,一同上!”
被周怀明点中的两人,面色一喜,连忙抱拳,而后快步上前,摆开架势。
“小子,不想死就赶紧跪地乞饶,本大爷一高兴,说不准能留你一命。”其中一人,有些飘飘然,人要是一飘,废话也就多了起来。
“讲什么废话,赶紧动手,把人抓了好领赏!”另一人倒是沉稳,压根就不讲什么废话,呵斥了同伴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徐宁手背血树图案浮现而出,正待要打这两人一个措手不及之时。
屋外一柄钢刀在空中呈满月,破开门窗,直取周怀明那两个手下。
只听得噗嗤两声闷响,钢刀旋转着从二人脖颈间掠过,两颗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而他们的身躯,仍保持着前冲姿势。
未及几步,两具无头尸体,鲜血喷涌,扑通两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两人,顷刻间,身首异处。
徐宁都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以为这是救颜汐月的帮手来了。
就听得屋外一声爽朗大笑:“姓周的,老子为你备下的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话音一落,在周怀明手底下人一脸惊恐当中。
就见李山带着人从外面大步而入,将周怀明在内,一众人等团团围困。
“他是你的人?”
徐宁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有些傻眼,很是不解微微偏头,看向躲在身后的颜汐月,小声问道。
明明在此之前,这两人那可是都恨不得置他二人于死地。
只是转眼间,这两人又成了仇敌。
徐宁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李山莫非是颜汐月安插在对方身边的暗桩?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颜汐月却是摇头道:“小心些,这人不是我的人。”
“不是?”
徐宁有些怀疑,但看颜汐月不像是在说谎,因为在她脸上也有困惑之色,显然是对眼前发生之事,完全没有预料。
“要是这李山不是颜汐月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对付周怀明呢?还有,在此之前,他又为何要与周怀明联手呢?”
“难不成是做局,打算来个黑吃黑?”
徐宁在周怀明被杀的那两个手下,其中一人嘴里听到过提及领赏之事。
要抓谁领赏,不用说也知道,徐宁就算是论斤买,也不值几个钱。
颜汐月只有一个,但是李山和周怀明却是两人。
二人本就势同水火,这一点,徐宁之前也是见识过的。
一份赏钱,李山人多势众,周怀明人少力弱。
要是按人数平分赏银,前者得拿掉赏银大头;
可要是对半分,前者人均所得,显然远少于后者。
无论如何分配,势必会引发一方不满。
简而言之,便是二人分赏银,谁多拿,对方就得少拿,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产生矛盾。
有了矛盾,黑吃黑,独吞赏银,这一猜想,便也顺理成章。
正当徐宁以为自己这是窥破了二人交恶原因时,周怀明这时开口说话了。
“李山,你无端杀我两个手下,是何意思?”
从周怀明语气中,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两个手下的死,就好似死了两只蝼蚁,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杀便杀了,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李山浑不在意,拿回钢刀,往肩膀上一扛。
目光朝着徐宁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不屑,唯有掠过徐宁看向他身后的颜汐月时,才有惊喜与觊觎交替从其眼中闪过。
“这是李少的安排,还是你擅自做主,蓄意报复,欲泄私愤?”周怀明拇指轻拨剑镡,一抹寒光乍现。
李山收回视线,昂起下巴,傲气十足:“报复?主人可没让我报复你,这一切都是老子的想法,老子就是看不惯二五仔,欲除之而后快,不关主人的事!”
周怀明却是呵的一声哂笑出声来:“李如锦有你这样的手下,当真是三生有幸!”
“放肆!”李山一声怒喝,提刀指向周怀明,“姓周的,敢直呼主人姓名,老子今天定要活劈了你这二五仔。”
李山一动手,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纷纷同时出手围攻周怀明一干人等。
周怀明从始至终神色都很是从容,从容得让人感到心底发毛。
只听得沧浪一声剑鸣,只是一击,就将李山钢刀震开。
周怀明却是一动未动,手提三尺青锋,面若千年寒冰,周身杀气缭绕。
“李少,再继续躲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一剑之威,震慑全场。
包括李山在内,还有他的所有手下都给镇住。
无一人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迟迟没有声音传出。
周怀明一声冷笑:“剑出鞘,当杀人!”
此言一出,李山面色骤变。
就他离得周怀明最近,相距不到两步距离。
如此近距离,别说是武林高手,就连普通人临身恐怕也用不了一个呼吸。
李山几乎是出于本能,侧过刀,用刀身朝着某个方向横刀一挡。
铛的一声巨响。
依旧只一剑,李山就如同破麻袋似的,进来时有多帅,倒飞出去就有多狼狈。
大口喷着血,虎口崩裂,鲜血凛冽,刀也被震脱手,模样十分凄惨,撞碎扶梯,砸下了楼。
良久,才听到一声肉体落地时的闷响。
另一边,周怀明一剑被挡,紧接着,速度不变,再出一剑。
李山只有一个,这一剑,无人能挡。
只见寒光一现,李山带来的一手下,捂着被刺穿的喉咙,鲜血飙射,满眼恐惧,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倒地未多时,便气绝身亡。
“血溅三尺,方归鞘。”周怀明挽了一个剑花,将血珠甩去,而后长剑归鞘。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从动手到一死一伤结束,拢共不过两息时间。
徐宁目睹此景,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暗自庆幸周怀明没动手。
否则,谁给谁意外之喜,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