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越梧王世子,剑阁之剑子,赵离此番入世斩妖的目的简单且明确,不仅要在剑阁中树立威望,还要在大越中建功立业,立下不亚于赵宏的赫赫战功。
至少要让那位堂弟知道,更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这位具备剑仙资质的剑阁剑子,绝不逊色于赵宏。
昔日赵宏能以天人境修为斩杀天罡境初期大妖,他赵离,同样能够做到。
就这,也只不过是他入世的牛刀小试罢了。
早在三个月前,他的修为便可突破至天罡境。
十八岁的天罡境,较之当年那位玄天剑宗之圣子,整整早了五年!
若剑阁将此消息公诸于世,不知会令多少所谓的天之骄子瞠目结舌,自惭形秽。
他刻意压制自身境界于半步天罡境,就是要在即将到来的宗室论道大会上,以天罡境之下的修为,堂堂正正地战胜赵宏,为自己的母亲正名,令他当众跪地叩头,向自己的母亲赔罪认错!
专修于剑的他,本无意染指那大越皇位。
但,倘若母亲让他争,他便争!
以剑仙英姿登临皇位,达成母亲的夙愿,让娘亲开心。
只要娘亲快乐,他便可心无旁骛,无后顾之忧地剑指剑神之名,踏上剑道绝巅。
傲视天下苍生,令万妖畏惧臣服!
“我已言明,若遇天罡境大妖,我会优先将其斩杀,期间不会顾及于你,所以,你本不该跟来。”
赵离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累赘。
鹅蛋脸少女从惊变中回过神来。
她紧咬嘴唇,一双杏眼中流露出几分坚定的神色。
“世子殿下,颖儿身为您的贴身剑侍,自然要时刻随侍在侧,无论前方有何艰险,有何困难,殿下要去,颖儿必定相随,贪生怕死,不配做殿下的剑侍。”
“况且,颖儿也需要在生死磨砺中迅速成长,如此方能配得上殿下未来剑仙的之名。”
“还算有几分觉悟。”赵离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皆透出一股冷峻之意。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剑侍,打消成为我妾侍的念头,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许有,这不是你一个剑侍可以染指的,时刻记住你那卑贱的身份。”
鹅蛋脸少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殿下放心,奴婢早已绝了这种荒唐的念想,奴婢此生都是殿下的剑侍,至死方休!”
“最好如此。”赵离平静地收回目光:“收起你的泪水,随本剑子去斩妖!”
与此同时,布山县城,张家议事堂。
去年那场激战,大皇子殿下名扬天下,因功受封郁王。
于那一战中,张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有对郁王殿下的那份忠心。
自那以后,张家便享受到郁王殿下倾注的大量修炼资源,张家也因此蓬勃发展,日益昌盛,一举成为布山县城的第一家族,就连县衙的人见到张家之人,都得礼让三分。
张家家主张坤,更是得益于郁王殿下诸多灵植的助力,修为得以飞速提升,已于十五日前,顺利突破至天罡四重境。
修为已至天罡境的他,若循规蹈矩地修炼,想要达现今的境界,起码需耗费十年光阴。
但现在,短短一年有余,他的修为便已连破三境,这是张坤先前做梦都不敢奢望之事。
但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将来跻身法象境,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自身足以重振祖上之荣光,乃至将之超越,于族谱中单辟一页亦不无可能。
此番亲身经历,这让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选择果真大于努力,甚至,大于一切!
也正在张坤做着将来进阶法象境,率领家族登上更高峰的美梦之时,突然收到一个莫名令他心有不安的命令。
那是郁王殿下的命令。
命他即刻入楚庭,有要事商议。
张家议事堂内,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隙,凝视着亲自送来消息的爱孙张应。
“殿下他老人家,可有言及入京所为何事?”
张应被爷爷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
“回爷爷的话,殿下他只是让我将阁主令带到,其他的一字未提。”
“果真如此?”长老席上,鹰眼老者目光如炬,语声低沉,隐有几分威压。
“你久伴殿下身侧,殿下意欲何为,总该察觉出些许端倪吧?”张坤目光依旧锁定张应,嘴角忽地泛起一抹浅笑。
张应也感觉到,议事厅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对劲。
“爷爷,诸位叔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殿下身边,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小喽啰罢了,且多数时候,不是学习,便是苦修,殿下所意所为,实难知晓。”
张坤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原本紧绷的线条稍有舒缓,笑容变得温和几分,眼中流露出慈祥之意。
“宗师论道大会在即,殿下却在此际,命我先于我族参与盛会的天人境宗师入京,而你爷爷我,修为早已至天罡,难道你不觉奇怪?”
“孙儿愚钝,确实不明其中缘由。”张应眉头缓缓聚拢。
他的确很奇怪。
爷爷他们,好像在担心什么?
难道殿下还会加害张家不成?
张家可是殿下的忠实拥护者,又无过错,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殿下要对张家不利的理由。
“应儿好像没听懂,老五,你好好给他解释解释。”
张坤敛去笑容,缓缓阖上双眸,似是在闭目养神,又像在思索着什么。
“应儿,刻苦修炼,努力提升自身修为固然没错,但你将来可是要继承我张家家主之位的栋梁之才,理应肩负起守护家族的重任,除了修炼之外,凡事得为家族之人着想,为家族利益考虑。”
鹰眼老者语重心长地道。
“五爷此言,张应必当铭记于心,不负家族所望。”张应应道。
此情此景之下,他似乎有点明白郁王殿下经常挂在嘴边的“画大饼”是为何意了。
五爷此举,还真有给他画大饼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