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超多悄无声息的躲在四楼。
楼上哗啦一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一大团碎玻璃刚好从眼前砸落,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钱超多急忙向上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厉鬼四肢着,正手脚并用沿着玻璃向上快速爬去。
谁在楼顶?
自己在四楼,史亚磊和林倩现在在三楼,而顾宁雪已经被选过了。
是白树!
难道他是第三回合的首要目标玩家?
只是他现在再想上去援助,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脑子一热冲上去,救得了他还好,万一救不了,可就真成葫芦娃救爷爷,买一送一了。
现在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没几分钟,电梯显示正在下降。
完蛋,白树恐怕凶多吉少了,这样一来,整栋大楼,现在可就是三只鬼了。
这样下去,玩家越来越少,厉鬼越来越多,岂不是无解了?
冷静,冷静。
钱超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急躁只会让人更容易出错,除此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悄悄地来到楼道,一个黑影恰好从楼下出现,与他打了个照面。
钱超多吓了一跳,立刻向楼上跑去,没想到黑影也跟他一样的动作,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刚跑两步,钱超多察觉不对劲了。
对面似乎也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谁?”
对面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钱超多松了一口气,“是我。”
他慢慢走下去,顾宁雪略显惊慌失措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你吓死我了!”顾宁雪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有什么发现吗?”
“白树死了。”钱超多言简意赅。
顾宁雪马上明白了,她瞪大了眼睛,“那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走!等等,你是从楼上下来的,难道白树在6楼死的?”
“我不知道。”钱超多摇摇头,“但是,厉鬼已经坐电梯下来了,眼下这栋楼里,已经有三只鬼,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到哪里去。”
顾宁雪也沉默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每死一名玩家,就要多一只厉鬼,换做谁来都顶不住。
他们只是人,不是神。
“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被牵着走吗?”钱超多紧锁着眉头。
“如果这是个存活任务,那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明天早上6点钟。别的不提,就拿现在来说,一共三只鬼,每只守两个楼层,你觉得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他眼神似乎有些涣散。
顾宁雪心里一紧,这种眼神她之前也见过,这是厌倦了一直在生死之间挣扎的玩家们才有的眼神,他们中的大多数,一旦出现这种放弃的念头,很快就会被厉鬼吞噬。
她斟酌着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就像这个诡异活动一样,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我们可以说不吗?”
她用手向外一指。
“就拿大楼外面的那些普通人一样,他们面对生活,有说不的权利吗?为了生计常年奔波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家的温馨吗?冒着风雪在外摆摊的摊主,风雨无阻送外卖的小哥,那些千千万万的底层百姓,不都在为了生存而战吗?”
“而我们呢?表面看起来我们风光无限,生活优渥,其实我们和他们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拿命在拼罢了。”
“每个努力生存的人,心中都有一个理由,你想一想,你是为了什么才愿意拼搏的?”
顾宁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劝他。
见惯了玩家的来来往往,她早已习惯。尤其是对于诡异活动中的玩家,最容易突发不测,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冷处理的态度。
更何况,后来又出现楚天河的背叛,更是让她对他人敬而畏之,敬而远之。
可遇到钱超多之后,事情发展似乎不大一样了。
按理说,钱超多只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他只不过去过自己家两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不过一起经历过三次诡异活动,只不过和自己吃过几次饭,只不过答应自己一起对付瞿天明罢了。
而她今天说的话,似乎有点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为了拉拢钱超多,故意对他露出假热情,甚至故意引诱他。
可假着假着,却似乎变了味道,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对他这样……
不可能!
顾宁雪心中有些发慌。
她收拢了心神,眨了眨眼睛,看向钱超多,所幸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迫,而是正认真思考着什么。
为了什么?
钱超多不由自主的顺着顾宁雪的话想道,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有钱给弟弟治病,为了自己对冯亦安的承诺,亦或者是想要那虚无缥缈的,想要将光明酒店连根拔起的愿望!
想死很容易,但活着,并不容易。
见到了生活的残酷以后,依然去热爱生活,拥抱生活,这样的人才是英雄。
人只有向死而生,破釜沉舟,才能真正成长。
成可谓不破,不立。
钱超多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腰背也挺直了起来。
原来……
是这样吗?
他目光炯炯,盯着顾宁雪。
顾宁雪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赶紧打破僵局:“想通了吧?千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遇到困难解决它,解决不了就交给时间解决,到最后你会发现,根本不必患得患失,因为时间会带给你答案。”
“你不考研真的可惜了。”钱超多笑道,“等这次活动结束,你也去开个班吧,我觉得你比听懂掌声大师的水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我们要先把这个活动,提前解决掉!”
顾宁雪原本还有些无语,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你想到通关的办法了?”
不能吧,难道就一通刺激,他就爆发了?
她若有所思,自己似乎找到了以后的通关之道。
钱超多微微一笑。
“向死而生。”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