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百味楼开业。
这个时代没有鞭炮,开业仪式就是几位股东为门头招牌挂上红彩,然后请个杂耍戏班在门前表演,敲锣打鼓热闹一番。
姚通发现少华不在,问徐蓉:“少华呢?”
“他朋友家有事,去帮忙了。”
“他有朋友?”姚通疑惑,觉得少华隐瞒身份,应该是不喜与人接触,昨日聊天时能明显感觉到。
徐蓉听他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仿佛在嘲笑他们没朋友。
说实在的,昨天姚通要七成股,徐蓉心里就对他没好感。虽然这所宅院是他的,但是她们已经付过租金了,他一开口就要七成,徐蓉觉得这人有些贪婪。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对他毕恭毕敬。因为他是江湖大佬,徐蓉惹不起。
“当然有朋友啦,我们家还有好多亲戚呢。”徐蓉笑着说道。
说实话,少华其实还真没朋友,他唯一的朋友恐怕就是甜香,其他人都沾亲带故。比如与少华关系比较好的徐昌,他是徐蓉的从堂兄;冯树,他是徐蓉的小姨夫;段安平,他是杨月灵的姘头。
“今天开业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也该抽空来一下吧?”姚通还想跟少华再聊聊。
徐蓉笑道:“我们就占一成股,他来不来都没关系。”
她这话也有点阴阳怪气,如果姚通前面的话是带着嘲讽说的,此时可能会听出她在阴阳。不过姚通真心没有要嘲笑他俩的意思,没有听出来。
“一成也是股东啊!”姚通有些遗憾。
然后问道:“晚上他会回来吧?”
“不回,他住朋友家。”其实徐蓉也希望他晚上能回来,陪陪自己。不过想到段安平孤身,没人陪他守灵,怪可怜的。
甜香好奇问:“他在哪个朋友家?”
徐家的亲戚朋友,甜香几乎都认识,实在想不出,哪个朋友能让少华抛下徐蓉不管,让她独自在这。
“段安平家。”徐蓉实在不想说,因为说了他们会问是什么事。
果然,甜香疑惑问:“段安平家怎么了?”
徐蓉低声对她道:“段安平老婆死了。”
听到“死了”,甜香拧眉。知道在开业大吉大利的时候,最好不要提死不死的,于是没再吱声。
她望向杨月灵,此时杨月灵也正望着她俩。她表情平淡,略带一丝哀愁,看起来是知道的。
甜香想要安慰杨月灵几句,不过觉得好像不应该安慰,应该祝贺才对吧——老婆死了,她不就扶正了。
当然,也不能真的祝贺,要不然成什么了!
甜香对杨月灵笑笑,那笑意仿佛在说:你懂的。
杨月灵也回以微笑。她是真没想到,少华如此帮忙。
同时她也对徐蓉回以微笑:感谢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和她的丈夫。
门前杂耍表演踩高跷,他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舞动着长长水袖,底下锣鼓敲得邦邦响,吸引了很多路人驻足观看。
姚通几人看了一会,转身进去。示意甜香也跟他们一块进去。
进到屋里大堂,姚通问甜香:“少华在哪儿?”
“他在段安平家。段安平的老婆死了。”
旁边的张济阳有些意外:“昨天上午我看他老婆还好好的。”
几人疑惑望向他。他讲了昨天上午,段安平老婆来百花楼找人的事。
姚通想让张济阳去段安平家看看,但又觉得他们的人去不合适。因为他们与段安平没什么关系。再者,他的目的是要自己见到少华,派张济阳去没什么用,但又不能自己亲自前去。
想了想,他让人出去把徐蓉喊进来。他要跟她商量下开店铺的事。
徐蓉进来,几人上到二楼包房。
姚通道:“开店铺的事,昨天还没谈完。我提出的方案,你觉得如何?”
徐蓉歉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我有点不自量力。我们家里的活都忙不过来,仔细想想,决定目前还是不开了。”
姚通翘了下嘴角:“你是觉得三成股太少?”
徐蓉笑笑,默认太少。
姚通道:“你能提供什么货源?你觉得你应该占多少股合适?”
徐蓉歉笑:“我没有货源。唯一有个柔纸,但目前没有多余的拿来零售。”
昨天拓拔于荣劝她不要跟姚通合伙,徐蓉听进去了。
说实在的,徐蓉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给甜香四成股。给多了。不过那时候“万事开头难”,有求于人,不能以今天的结果去评判当初的决定。
不过在接下来的事情上,她要看长远些,否则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姚通听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你是真的不想开了?”
“是的。”
姚通轻笑。
他也不一定要跟徐蓉合伙开店,只不过找个由头让湘云留下,有机会接触少华。
“行吧!开不开都无所谓,我们也不缺那仨瓜两枣。”
姚通摊了摊手,示意谈话到此结束。
徐蓉识趣的告退下楼。
待她离开后,姚通对甜香道:“我打算让湘云留下来,替我履行那两成股。你也有两成,你俩合计就是四成。不过……”
姚通表情温和,眼睛却有些犀利地盯着甜香:“你的两成也是湘云的。以后你听从她的吩咐行事。”
若不是看在对甜香还有分情意的份上,换做别的女人,姚通早把她双手斩了——因为她手伸得太长。
“是。”甜香喏喏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两成是白得的,但是她们非要给她嘛!怪她喽?甜香口服心不服。
……
酒楼开业,甜香以她的交际网邀请了很多人。吃饭时间那些人纷纷前来,她出去招呼客人。
杨月灵和徐蓉之所以觉得甜香重要,就体现在此。人缘交际网,那也是无形资产。
……
前面,杨月灵、甜香忙得热火朝天。姚通也在陪一些与漕帮有生意来往的商人吃饭。
后院,徐蓉在拓拔于荣房间陪他吃饭。他俩都不喜欢前面的热闹,觉得还是在房间里吃清静些。
徐蓉对穆青道:“你去前面找壶酒,我们喝一杯。”
拓拔于荣道:“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徐蓉豪气道:“能喝!明天你就要走了,我们怎么也得喝一杯。”
拓拔于荣摆摆手:“算了,你身体不便,还是别喝了。要不然少华找我拼命呢!”
“不至于。”徐蓉笑道:“唉!其实……”她讲了成亲那天是误判,当天晚上就来了月事,其实她没有怀孕,可以喝酒。
拓拔于荣有些尴尬的望着她:“你为何要告诉我?那是你俩的私事,没必要告诉我。”
“这不是跟你解释为何之前不能喝,现在又能喝了嘛!”徐蓉觉得没什么尴尬的。
拓拔于荣哭笑不得。在他观念里,女人怀没怀孕,只需要向她丈夫交待就行,跟另外一个男人讲,总感觉怪怪的。仿佛她怀不怀孕跟另外一个人有关似的。
穆青天天待在徐家,知道徐蓉说话的风格,哈哈笑了两声,去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