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到了晚上,我们到达四川省境内,在一个废弃房屋的院子里过夜。房屋的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四面只有光秃秃的土墙。夜晚这里风很大,刮得墙上的窗户哗哗地响,我怀疑这里可能会随时倒塌,但张莹说没事,放这里面可以避避风。
大家在房屋中央生了一个火堆,围着它吃些面包饼干罐头之类,权且当做今天的晚餐。车顶有一个帐篷,张莹和叶文静睡里面,我和王强睡车里。车厢后方有一个天窗,可以通向车顶的帐篷。这女性一旦组成团伙,在什么时候都有说不完的话。不像我跟王强,聊了两句,就自顾各的看着自己的手机。两个女人在车顶有说有笑,似乎不像是在逃命,反而像在旅游。张莹看起来心情如此轻松,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
在叶文静的照料下,王强的伤有所好转,他无聊地玩着手机。我在他旁边,翻看背包,找到了那个手环。
这手环外观依旧是那么的精致,线条流畅,上面有一道道浅浅的磨痕,似乎已经被人佩戴了很久。尽管我已经拿它试了多次都没反应,但一想起母亲的话,又不禁将它戴在手上。突然,它感觉像活了一般,自动吸附在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我一样。
一个全息投影在我的眼前出现,上面有个坐标点,仿佛是一张地图上的标记点。然而,我正想进一步探索时,投影突然消失了,手环也从手腕上掉下来。我有些失望,捡起手环,试了几次,都没反应。这个手环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神奇功能。
“王强,王强!”我摇摇身边的壮汉。
“什么?”王强把眼睛从手中的手机中移开。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全息投影?”我问。
“啥?在哪里?我什么都没看到。”王强左右晃了一下脑袋。
“好吧,你继续看你的手机。”我说。
“什么事嘛!”王强问。
“唉,我也不知道,刚刚戴了一下手环,它似乎能用了,出现一个投影。现在又消失了。我问下车顶上的专家。”我说。
这个坐标点在甘肃,而我去的地方就在甘肃。难道这手环与我目的地有关系。张莹可能知道什么线索?我站在车后座上,打开车窗,把头探到车顶的帐篷上。张莹正在帮叶文静检查着身体,她们都光着身子。看见我,惊叫着,连忙拿床单盖住自己。然后张莹扔了一个枕头过来。
“喂,你干嘛呢?突然冒出来。”张莹说道。
“我也不知道你们没穿衣服呀。”我说着,王强的头也从旁边伸了出来,问:“怎么回事?叫什么?”
“关你什么事?下去!”张莹伸脚把王强的头拍了下去。
“干嘛打我!我还是个病人呢!”王强说道,倒了下去。
眼看张莹就要用脚拍我,我连忙说:“这是我的手环,刚一接触我,就显示了一个三维影像,可是马上就没电了,你看看它是什么。”说完,把那个手环递给她。
张莹用手巾捂着身体,接过我的手环,端详了一下,说:“就一普通手环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过到金城可以找我的老师看看,你先下去。”我急忙缩下头来,后座的天窗也被上面关上。
下面的车座,已经全部放平下来,刚好可以凑成一张软床。王强躺在上面,双手靠在脑后,问我:“干嘛你没有被张莹拍下来?”
我坐下来,说:“废话,我是有事才上去的,哪像你?”
“我也是有事啊,我看看是什么情况。”王强说。
我懒得跟他扯这些,就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看你好像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我哪有你这种体质,肚子现在还疼呢。下次干架时,应该你冲在前面,反正你恢复能力那么强。”王强说。
“哎,那次也是我冲前面好不好。我不是先和他们谈判吗?”我反驳道。
“你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警察局的人有没有去那里找过我们?”我接着问。
“问了王大麻,没有,估计警察知道我们已经跑了。”王强说。
夜深了,我躺在车上,伴随着睡眠的,是房屋外不断刮起的狂风。然而,这风却出奇地不连贯,猛烈地刮一下,然后突然停顿,再刮,如此往复,形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规律。不远的竹林风声尖锐,犹如锋利的刀片在不断地割划我的心灵,使我无法入眠,似乎身处于一片广阔的旷野之中。
旁边的王强睡得跟死猪一样,无论我怎么动弹他都不为所动,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我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咒骂着这个沉睡如泥的同伴。车顶上面的帐篷里也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声响传出。那里是两个女子的休息之处,她们在经历了白天的疲惫后,也早已进入了梦乡。
偏偏在这里,我感觉要去方便一下。我打开车门,一股凉风便扑面而来。我走出房屋,到院子角落方便完毕,向四周望去,夜色下,看到一些诡异的光芒闪烁不定,赵启峰正站在房屋门口,对我狞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恶意,表情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他怎么又出现了?我被他缠上了!”我恐惧地想,想进入房屋,必须经过门口,这样不可避免地和它进行接触。
既然想探索鬼阵的秘密,我觉得这时就应该主动上去和这些鬼魂怨灵接触,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它们。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当我触碰到赵启峰的鬼魂时,一股冰寒之气顺着指尖传来,直冲到脑门。我头脑中,不断浮现一些无法描述的乱象,那股恐惧感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我尝试着深呼吸,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但心脏却依然疯狂地跳动着,仿佛在抗议我的平静。
在这个时刻,我突然想起那句话:“我思故我在。”我理解着这句话的含义,不禁有些感慨万千。这句话是说,人的存在是因为人不断地思考和感知,如果人不思考不感知,那人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这时,幻象消失,四周没有任何东西。我心中一紧,赶紧跑回车上,跳上车关紧车门。王强似乎被我惊扰了一下,翻了个身。
看来保持冷静的思考,可以抵御鬼魂的精神攻击。我重新躺了下来,把手枕在脑后。赵启峰为什么对我的阴魂不散,他似乎总是在我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干扰我的思绪,让我感到不安和恐惧。我不禁有些疑惑,他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或者说,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