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顿时觉得嘴里的水晶虾饺不香了,她咬着筷头,怔怔地看着贺执的侧脸。
他在悲伤吗?
亲人生病,是这世上最难过也最无奈的事情,沐颜感同身受。
她叹了口气,三两下解决了早饭,将盘子端回厨房。
张嫂刚洗完苹果,准备给他们切果盘。
沐颜看着几个水灵灵的苹果,她往厨房外瞄了一眼,突然灵机一动。
贺执握着电子笔,在平板上签字,接连处理了好几份加急文件。
他把平板扔在一边,伸手揉捏有些泛酸的后颈。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吃饭吃睡着了?
他正准备回头看看,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厨房门口传过来。
他连忙拿起平板,假装在认真工作。
沐颜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她腿酸的要命,看见贺执时心里还是很羞赧。
昨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兽性大发,半夜把她弄醒。
明明以前他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样。
而且还喊她老婆。
喊得那么丝滑。
毫无心理负担。
真是令人费解。
沐颜蹲在茶几旁,将果盘捧到他面前,“张嫂切的,你尝尝。”
贺执高冷地盯着平板,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那吧。”
沐颜撇撇嘴。
怎么说呢,心疼男人就是悲剧的开始。看,她这不就碰了一鼻子灰。
她捧着果盘坐到贺执旁边,捏了一块专门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往嘴里送,嘎嘎炫。
余光瞥见她的举动,贺执撩了眼皮去看,就看到一盘兔子形状的苹果。
除此之外,中间还有一个整的,苹果皮被掏成了笑脸形状。
这果盘,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瞳孔一缩,见她捏起第二块开始炫,他赶紧扔了平板,一把将果盘抢了过去。
“给我准备的,你吃什么?”
他把果盘牢牢护在怀里,生怕沐颜趁他不注意,又捏走一块。
上辈子,他根本没有这个待遇。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谁又不是个需要人哄的宝宝?
但沐颜从来没有哄过他。
她心灵手巧,每次两个孩子回家,都能得到一盘切成各种小动物模样的果盘。
其实他也想要。
但他得到的永远是一杯入睡前的温牛奶,看着每天都有,却不像小动物果盘那样花心思。
沐颜翻了个白眼,把半块苹果塞进嘴里,咕哝道:“你不是瞧不上吗?”
贺执:“谁说我瞧不上,我就是在忙,让你放茶几上。”
“忙忙忙……”沐颜嘀咕,“忙耽误你抬一下眼皮,死装。”
贺执:“……”
真是活久见了,从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居然也敢明目张胆骂他了。
是他给她脸了?
他倾身过去,手指捏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嘀咕我什么呢?”
男人的俊脸在眼前放大。
他身材高大,这么压着她,很容易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的覆盖住。
强烈的体型差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昨晚。
两人一对视,气氛就变了,空气仿佛都变得暧昧而粘稠。
紧贴的身体,不经意间的摩擦都免不了一阵颤栗。
沐颜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没嘀咕什么。”
贺执自然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磁场变化,他又往前抵了抵。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一抹戏弄。
“沐颜,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沐颜手撑着沙发往后缩,却避无可避,男人的肌肉硌着她,强硬的触感攻击性十足。
她一颗心小鹿乱撞,生怕被他发现,她慌张摇头,“没有。”
哼!
上床老婆,下床沐颜。男人,你就是这么拔那什么无情!
贺执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才发现她皮肤很好,一点毛孔都看不见,细腻的跟婴儿的肌肤一样。
而且还很娇气,昨晚弄上去的深浅痕迹,一晚上都还没消下去。
他的视线又移到她的嘴唇上,水润润的,泛着苹果的香气。
他眯了眯眼睛,气氛到这了,不亲一口都说不过去。
喉结轻滚了一下。
下一瞬,他就被一股力气推开。沐颜连滚带爬地逃离沙发,冲进卧室。
她背抵着门,心跳剧烈。
太可怕了!
刚才她居然在渴望他的亲吻,她是不是忘了,她只是他娶的生子工具。
他们之间的性,源自于传宗接代,不会变成爱。
她要是敢恋爱脑,以后他若遇上真爱,她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
沐颜用力摇了下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偏偏卧室里,属于贺执身上的味道无处不在,似有若无的,霸道的,往她的五脏六腑钻去。
换好衣服,沐颜出去。
贺执正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看见她出来,他朝她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沐颜就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
目光时不时扫向贺执,她心还乱着,但看贺执完全跟没事人一样,从容淡定地给电话那边的金秘书下指令。
她点开微信,给姜甜发消息。
颜宝:[甜妞,问你个事啊。]
姜甜秒回:[曰]
颜宝:[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
姜甜:[什么,我才出国半年,你就有别的狗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颜宝:………………
心好累!
沐颜正要打字,察觉一道深黑的影子笼罩下来。
她一抬眸,便看到出现在她身后的高大身影,她呼吸一窒。
“可以走了吗?”
贺执黑眸紧锁着她清润的眼瞳,淡淡点头,“嗯,走吧。”
张嫂追出来,问他们晚上回来吃饭不,沐颜说:“我晚上有个朋友聚会,不回来吃饭了。”
张嫂又看向贺执,贺执摆了摆手,跟沐颜在玄关换好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一直到坐进车里,两人都没有交谈。
贺执亲自开车,沐颜坐在副驾驶座,两人独处,尴尬在车厢里无形蔓延。
她刚要开口,就听贺执问:“你晚上有朋友聚会?”
沐颜:“嗯,我闺蜜姜甜今天刚回国,大家给她办了接风洗尘宴。”
贺执蹙起眉头。
他对姜甜带有莫名的敌意,源于上辈子听到沐颜和姜甜的对话,
因为沐颜每在他面前提一次姜甜,就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辈子她在他死后,提起对他的感情那释怀无情的模样。
贺执越想,心情越烦闷,表情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