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一份四喜丸子已经吃完,看见两人,她笑弯了眼睛。
“你们聊完啦?”
贺执大步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沐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坐到了沐颜对面,“聊完了。”
沐颜看了看沐迟,又看了看贺执,感觉两人聊得不是很愉快。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该不会是吵架了吧?”沐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
“没有。”
沐迟和贺执异口同声道。
沐颜眯了眯眼睛,越发怀疑两人吵架了,这种气氛跟上次去餐厅吃饭一样,古怪得很。
但两人要粉饰太平,她也不好强行戳穿,让气氛更尴尬。
“哥哥,这家的四喜丸子好正宗,跟姥姥做的味道一样。”
沐迟:“我把配方告诉厨师,让他做的,据说这道四喜丸子是这家店的镇店之菜。”
“那当然,姥姥研究出来的菜谱,那是一绝,可惜我再也尝不到姥姥的手艺了。”沐颜说完,人就有点emo。
她有时候吃到熟悉的味道,就会想起已故的亲人。
甚至有时候她经过小区,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她都会难受好一阵。
因为她知道,她所盼望的团圆,再也不复存在。
有些人,只会存在她的记忆中,而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沐迟也很伤感,倘若他重生的时间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改变妈妈和姥姥姥爷早逝的命运?
贺执瞧见兄妹俩的表情,猜到他们为什么而悲伤。
他拿起菜单,“既然爱吃,那就再点一份,没有什么是一份四喜丸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五份。”
沐颜:“……”
她成功被贺执逗笑了,“我刚吃了一份,现在吃不下了。”
贺执叫来服务员点菜,他还是点了一份四喜丸子,不为别的,他想尝尝沐颜怀念的是什么味道。
菜很快上齐,三人边吃边聊天,主要还是沐迟兄妹在聊天,贺执纯听。
四喜丸子最后才上,热气腾腾的,他用勺子舀了一颗丸子放进盘子里。
丸子上淋了酱汁,他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边,闻到那股肉味儿,他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脸色一变,丸子滚进餐盘里,他捂住嘴起身疾步走出包厢。
沐迟:“……他什么情况?”
沐颜生怕哥哥误会贺执,忙说:“医生说他这是妊娠伴随症状。”
沐迟有听没有懂,“不是你怀孕么,他吐什么?”
“哥哥,你都知道啦?”沐颜刚才就想找机会说,可惜他们聊到小时候聊到姥姥姥爷,就是没机会说起她怀孕的事。
沐迟点头,“嗯,他说的,很神气地说你怀的是双胞胎。”
沐颜窘迫得很,心说贺家除了贺敬宗他们那一辈,都是十代单传。
也没有怀双胞胎的先例,贺执骄傲是应该的,毕竟繁殖能力强,也是雄性傲气的资本。
“颜颜,如果你在贺家不快乐,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就来带你回家。”沐迟神色认真。
沐颜心口酸涩,“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嗯,咱们颜颜长大了,都要当妈妈了。”沐迟还是心疼。
别的女孩这个年纪都在学校无忧无虑的上课,他捧在掌心的宝贝妹妹却已经要为别的男人生猴子。
沐颜莞尔一笑。
贺执回来的时候,脸色微微泛白,沐颜将一杯酸梅汁递过去。
“我刚让服务员送来的,酸梅汁开胃的,你尝尝。”
贺执没接,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椅背上,提不起精气神。
“胃里不舒服,不想喝。”
贺执平时没这么娇,他堂堂七尺男儿,随时都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因为这个妊娠伴随症,而有损自己的男儿雄风。
但此刻,大舅子还在虎视眈眈要抢走他老婆,他不卖惨,怎么让老婆向着他?
沐颜喝了一口酸梅汁,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好喝。
她又把杯子递过去,直接贴到他唇边,“你尝尝,酸酸甜甜的,肯定会让你舒服点。”
贺执还是挺好哄的,他勉为其难地分开唇瓣,低头喝了一口。
酸甜口的味道,却让他胃里舒服了不少。
沐颜瞧见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小声哄着,“再喝一点,好不好?”
贺执:“酸。”
沐迟看见贺执完全没了刚才在楼上跟他对峙的气势,俨然成了一朵娇花。
他眉心跳得厉害,“贺执,你别太过分了,怀孕的是颜颜,不是你。”
还敢让颜颜喂他喝酸梅汁,他都没有被颜颜喂过。
贺执伸手搭在沐颜腰上,他说:“大舅子有所不知,阿颜怀孕,我替她孕吐,我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沐迟:“……”
这人真是不要脸,居然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岂有此理!
“我们这么恩爱,大舅子肯定不愿意成为棒打鸳鸯的那根棒槌吧?”贺执的字典里就没有见好就收。
刚才在楼上的郁闷,他此刻都要找回来。
敢让他们离婚,沐迟是第一人!
沐颜愣了愣,抬头看向沐迟,“哥哥,贺执说的是真的吗?”
他们刚才在楼上难道就是聊的这件事?
沐迟攥紧手中的筷子,看见贺执眼底的得意,他在心里暗骂一句无耻小人!
随即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沐颜,“颜颜,哥哥只是希望你幸福。”
所以任何让她不幸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沐颜心里甜滋滋的,她看了看贺执,又看了看对面的沐迟,笑容羞涩。
“哥哥,我现在很幸福。”
有哥哥,有贺执,还有肚子里的宝宝,她现在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沐迟目光闪了闪,没再多说什么。
但愿他上辈子看见的那些事不会再发生在颜颜身上。
吃完饭,三人走出私房菜馆,沐迟还有工作,跟他们告别后,就回了公司。
沐颜和贺执站在私房菜馆门口,等陈叔将车子开过来。
落日余晖,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洒落在沐颜身上。
她觉得有点晃眼,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不远处,有个人正满脸怨恨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