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怜花第一时间斜着眼睛朝声源方向看去,就见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风洞。
那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吸引着周围的所有物质。
灰尘、之前被烈风搅碎,散落在地上的天丝、甚至是从阿尔娜头上断裂下来的发梢,这些东西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不断被吸入风洞之中。
这种能力,白怜花认得。
这是以前云州异事局一位八阶异人的能力,其名“裂隙”。
这种能力可以凭空生成一个大约针孔大小的引力洞,所有被吸入洞中的物质,都会被彻底撕裂,再无复原的可能。
而此时出现在空中的引力洞,已经远远超出了针孔大小。
看样子,万手阎罗施放出的能力,比异人本尊还要强悍百倍。
眼下白怜花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一把按住阿尔娜的肩膀,让她强行蹲下,自己也跟着匍匐在地。
根据白怜花看到的情报,引力洞只能出现在距离地面一米七左右的低空,只有矮身俯低,才能避开它的攻击范围。
两人一个蹲,一个趴,矮在地上躲避引力洞的吞噬,移动能力大打折扣。
见万手阎罗没有趁着两人压低身形继续施放长臂,白怜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他低着头朝地面上快速观察的时候,发现地上的灰尘正以极快的速度变换位置。
不等他看出这又是什么能力,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一次空间跃迁一样,竟毫无征兆地来到了天丝盾的另一侧。
没有天丝盾遮挡,大股热浪伴着火焰、飞针,以及很多叫不上名来的杂乱物质,毫无阻碍地朝白怜花压来。
白怜花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就地滚了两圈,勉强避开压顶而来的攻击,他在稳住身形时朝着天丝盾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就见天丝盾的表面,已经凝结出大量引力洞。
名义上,阿尔娜的天丝无法被任何物理或化学手段破坏,但现在的情况偏偏不正常,不但从手臂上撒出的腐蚀液能够将天丝腐蚀,就连这些引力洞,也能在盾面上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但万手阎罗似乎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天丝盾被彻底摧毁,下一个瞬间,阿尔娜就突然一个闪烁,来到了大盾前方。
看着伴随热浪的大片混杂物质,阿尔娜明显有些慌神。
白怜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猛劲从地上爬起来,拉着阿尔娜快速闪避。
咔!
几乎就在二人逃出热浪覆盖区的同时,立在地面上的天丝盾突然破裂,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足有一人宽的口子。
热浪带着滚滚杂物钻过裂口,笔直朝周卓的方向袭去。
白怜花意识到,来不及了。
他现在距离周浊至少有三米的距离,热浪延伸的速度太快,哪怕他爆发出所有力量,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到周浊身边。
而就算周浊身边有风壁地方,但热流同样会被搅入风中,那样的话,周浊的周围就会形成一个温度极高的高温带,烤也把人烤熟了!
白怜花心中大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热浪不断拢向周浊,周浊脚下的金属地面,已经在热浪的烘烤下开始变红。
他想过以他和阿尔娜,恐怕抵挡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万手阎罗攻破了壁垒。
转瞬间,大量混沌物质将周浊彻底吞没。
灼热的气浪,带着滚滚灰尘,笼罩在周浊刚刚站立的地方,彻底挡住了白怜花的视线。
“玛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把要寄。”
白怜花已经从身后抽出了雷剑,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从墙壁上不断钻出来的大量手臂,突然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扭头一看,就见周浊灰头黑脸地站在他旁边。
现在周浊身上的防寒服被烧掉了一大半,背包和空气瓶也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但人看上去还算健康。
白怜花倒是想问一句“你怎么过来的?”,但现在明显没有多余的时间扯淡。
周浊一边大发感慨的同时,已经抬起被烧焦的手掌,催出了一道掌罡。
不是十几道一起催出,而是只有一道。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当第一股念力被催动之后,再想催动第二道,却怎么都催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大炁入身的过程中,将他的念力全都消耗光了。
所以他的目标也不是万手阎罗,而是笼罩在整个空间里的各种异能。
一道掌罡,足以将这些异能全部瓦解了。
咔嚓!
雷声炸响。
让周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从他掌间施放出来的明雷,不是以往的紫色罡雷,而是洁白无瑕,绽放着耀眼光芒的,天雷!
雷光闪烁,将这间体积硕大的屋子照得通明,一道狭长的雷竖带着斜生出来的雷丝,在明光中不断蔓延。
单单是一条纤细的白色雷丝,就将萦动在整个空间里的所有异能全部瓦解,而天雷的主干则在空中延伸出一道悠长的弧度,调转方向,朝万手阎罗极速驰去。
电光终究还是接触到飘散在半空中的无数手臂,所有触碰到天雷的手臂全部在极短的时间内萎缩、烧焦,变成一根根纤细的炭肢,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得粉碎。
连同墙壁和地面上的残留血迹,也迅速失去了生命力,变成真正的死血。
之后雷竖又探入墙壁上的破洞,将万手阎罗的剩余肢体也悉数诛灭。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万手尽诛,雷光终熄。
周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遍地炭肢,喃喃道:“难道说,是那些大炁,改变了罡雷的性质,直接将紫色罡雷,变成了白色天雷,之所以无法施展第二道掌罡,是因为天雷对念力的损耗巨大,导致剩余的念力,已经无法继续行术了?”
他正想打开属性面板看一眼,就听白怜花在一旁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周浊回了回神,道:“一个地滚翻,接着一个猛冲,然后顺着墙壁跑过来的,还好我反应够快,如果再晚一点,估计就被烧成焦炭了。”
白怜花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尔娜急呼道:“赶紧走吧,这地方要塌!”
由于屋顶和很多地方的墙壁都被热浪烧熔,眼下这间屋子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不断有大捧湿泥从屋顶的破洞里倒灌进来。
周浊不敢犹疑,抓起几乎完全被烧黑的石板,就和白怜花、阿尔娜一起,朝地下结构的入口奔逃。
两位男同胞执意让阿尔娜跑在最后面。
虽然避开了热浪的直接侵袭,但白怜花和阿尔娜都被热浪的余温波及到了,身上的防寒服都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尤其是阿尔娜,虽然不至于露出不该让人看的地方,但多少有点非礼勿视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