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朝阳初升。
宣德门外宽阔的街道上,无数的太学生出现,打破了寂静。
“打倒种师道!”
“种师道一介武人,不能担任枢密使!”
“武将掌枢密,迟早祸国篡位。请陛下收回诏令,罢免种师道。”
“罢免种师道!”
此起彼伏的喊声,回荡在街道。
大批的太学生云集而来,形成浩浩荡荡的长龙,足足近千人。
这是太学的影响力。
太学内的学生,都是大宋未来的官员,甚至不乏宰相。
当有人说种师道执掌枢密院,侵占了文官的利益,许多的太学生不考虑事情的好坏,直接就站出来反对。
无关乎好坏,只看利益。
太学生云集后,更有许多的御史台官员和文官聚集。
所有人聚集在宣德门外,更有人敲响登闻鼓。
咚!咚!!
轰隆隆的鼓声,回荡在城内外。
鼓声、议论声,以及打倒种师道的喊声,此起彼伏,导致宣德门外喧嚣一片。
在喧嚣嘈杂的声音下,忽然有人喊道:“中书侍郎唐恪大人来了。”
一双双目光,回头看去。
人群后方,聚集的人如麦浪般分开,唐恪身着官袍,神情肃然的来了。
唐恪一边走,一边喊道:“诸位,我们今天在宣德门外叩阕,不是为了反对陛下,更不是为了颠覆什么。”
“我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匡扶社稷,阻止武将祸国。”
这是唐恪给自己贴上的护身符。
他先表明来意,不是要反对皇帝,是为了保护大宋的利益,是为了禁止武将夺权。
唐恪高声疾呼,也影响着太学生和文官们。
不多时,唐恪来到最前面,带着文官们静坐,同时喊着武将不得执掌枢密的话。
喧嚣的声音,涌动的声势,让驻守在宣德门的将士都打起精神。
皇宫中。
赵桓没有半点急躁,如往常一样进行晨练。
晨练结束,他刚吃过早饭,皇后忧心忡忡的来了。
皇后挺着大肚子,急切道:“陛下,妾身听说有无数的官员叩阕,事情已经闹大了,能控制住吗?”
赵桓亲自搀扶着皇后,笑道:“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中,你不必担心。好好养胎,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皇后问道:“真没事儿?”
赵桓回答道:“今天的事情,我故意放纵的,为的是收拾一些人,以及再敲打父皇,你真不用担心。”
皇后松了口气,笑道:“妾身相信陛下。”
赵桓的手放在皇后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动静。
忽然,手被踢了下。
赵桓脸上笑容绽放,仔细的感受着,又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才让宫女搀扶着皇后回仁明殿去休息。
没过一会儿,太子又来了!
太子小脸上满是急躁,愤怒道:“父皇,外面的人真讨厌。”
赵桓问道:“怎么了?”
太子说道:“种公征战一生,立下赫赫战功。他担任枢密使,理所应当。现在,却有无数的人叩阕反对,真是不可理喻。”
赵桓牵着太子的手,笑说道:“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吗?”
太子摇头道:“儿臣不知道!”
赵桓解释道:“因为种师道是武将,曾经的枢密院是文官执掌。现在武将执掌枢密院,文官怕利益受损,才会反对。”
“小人,一群小人。”
太子眼中闪过厉色,沉声道:“这些叩阕的人都该罢官,全部流放。”
赵桓借着机会言传身教,教导道:“文官们来反对,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太学生也是未来的文官,也不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损,所以也跟着来了。”
“也不排除极少数,是被人蛊惑来的。”
“你是未来的大宋皇帝,更要记住一点。”
“皇帝的立场不在士大夫,更不是在权贵,而是在天下的黎民百姓,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
“皇帝永远不能站在权贵和士大夫一方,因为站在他们的立场,只会压榨百姓,让天下变得困顿不堪。”
“这个天下,是一个个黎民百姓组成的。”
“有万千的百姓辛勤耕种,缴纳赋税,才能维持朝廷的运转。百姓的日子好了,天下自然太平。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就会烽烟四起改朝换代。”
赵桓问道:“明白吗?”
太子仔细的想了想,似懂非懂的说道:“儿臣不怎么懂,可是儿臣都记下了。儿臣会牢记父皇的教诲,尽快理解这些知识。”
赵桓笑着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周瑾急匆匆来了,禀报道:“陛下,龙德宫传来消息,太上皇已经出来了。估摸着,太上皇隐藏在宣德门外附近。”
赵桓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故意让周瑾放松对龙德宫的看守,渣爹果真出来了。
又有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李纲、吴敏、徐处仁和种师道联袂求见。”
赵桓吩咐道:“所有人都来了,就该见一见城外叩阕的官员,该解决今天的事情。”
说着话,他牵着太子往外走。
垂拱殿外,李纲、吴敏、徐处仁和种师道见到赵桓,齐齐行礼。
赵桓摆手道:“不必多礼,随朕去宣德门。”
李纲等人应下,跟在赵桓和太子身后。
杨再兴和种彦崇带着内殿直的禁军,一直跟在赵桓的左右,随时保护赵桓的安全。
赵桓牵着太子一路来到宣德门外,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皇帝出现,无数人沸腾。
唐恪看到皇帝出现,也看到李纲、徐处仁、吴敏和种师道,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唐恪深吸口气,跪在地上呼喊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无数的太学生和官员跪地喊话,声音回荡不休。
其声势,浩大无比。
赵桓依旧很平静,不受任何的影响。
他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喊声渐渐平息。赵桓的目光落在唐恪身上,淡淡道:“唐恪,你真的没让朕失望啊。”
一句话,如平地起惊雷,响彻在唐恪的耳中。
唐恪很疑惑。
无数人来宣德门叩阙,皇帝愤怒下应该很失望,怎么会说没有让他失望?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