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双手端着一个大大的瓷盆走了出来。
李平见老太太拿来了盆子,于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一条接一条地取出那三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轻轻地放进了盆子里。
陈老太看着盆子里欢腾的鱼儿,满心欢喜地问道:“小伙子,这几条鱼一共得多少钱呀?我这就去屋里给你拿钱。”
李平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回答道:“这就是我特意带来送给您的,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就不用给钱了!”
陈老太听后却是一愣,紧接着皱起眉头说道:“哎呀,那哪成啊?你看你这么辛苦抓到的鱼,还大老远专门跑一趟给我送过来,我咋能不给钱呢?不行不行,一定要收钱的!”
说完,老太太便转身准备回屋取钱去。
可李平一把拉住了老太太,态度十分坚决地表示绝对不能收钱。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还是李平的真诚和坚持,让陈老太不再继续推辞,满心感激地接过了那三条鲫鱼。
陈老太向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性格,她看到李平如此坚决地不肯收下钱,心里就开始琢磨着要从家里找些什么东西送给李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李平眼尖得很,一下子就瞧出了陈老太的心思。
他可不想让陈老太破费,于是二话不说,拔腿就开溜。
“嘿,小伙子,你别跑啊!”
陈老太眼见李平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股子倔强劲儿也被激发了起来,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自家老母亲正怒气冲冲地追赶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儿,心中不由得一惊,暗想这小子难道干了啥坏事不成?
想到这里,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犹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死死地抓住了李平的胳膊,然后板着脸,声色俱厉地喝问道:“你是谁?竟敢在我家撒野?说,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李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个中年男人肯定是把自己当成坏人了。
他连忙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叔……叔,您别误会啊!”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吃这一套,瞪圆了眼睛,继续逼问道,“什么误会?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休想走出这个院门一步!快说,你究竟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李平一脸的无辜和无奈,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总不能直接告诉人家说自己只是单纯地来送个鱼吧?
那听起来多荒唐啊!
就在李平支支吾吾的时候,陈老太总算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跟前。
赵丰年赶忙满脸关切地问道:“妈,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您别急,慢慢说。”
陈老太一见自家儿子那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焦急地喊道:“丰年,你快把这小伙子放下呀!”
赵丰年听到母亲的呼喊声,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住了,但还是一脸不解地反问道:“啥意思啊妈?您之前不还说让他别跑吗!”
陈老太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拉了拉赵丰年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哎呀,丰年,这小伙子真的是个好人……”
接着,她就竹筒倒豆子般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给赵丰年讲述了一遍。
赵丰年听完之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李平衣领的手,略带愧疚地看着李平,诚恳地道起歉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小伙子,都怪我太冲动、太心急了,没搞清楚状况就误会了你,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李平倒是显得颇为大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道:“哈哈,没事的叔,刚才那种情形换做是谁都会产生误解的,我理解。”
虽然赵丰年嘴上说着道歉,可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消除对李平的戒备之心。
李平毕竟还是老母亲在黑市上结识的人,如今突然主动找上门来献殷勤,处在他这样的位置上,实在是不能不多留几个心眼儿。
“小伙子,要不进来屋里坐会儿吧?”赵丰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发出了邀请。
李平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隐藏着的那一丝审视之意,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可他还是没有拒绝,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道:“行嘞叔,那就打扰啦!”
进屋之后,陈老太热情地招呼着李平往客厅走去,并示意他在沙发上就座。
紧接着,陈老太步履轻盈地走向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李平面前的茶几上。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观察着李平的赵丰年开口问道:“小伙子,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呀?”
李平连忙礼貌地回答道:“我叫李平,叔叔您好。”
赵丰年微微点头,表示回应,然后继续追问道:“那么,你和我的母亲是在黑市相识的吗?”
李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错。”
听到这里,赵丰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接着询问道:“那你来自哪里呢?”
李平赶忙答道:“我家住在黄土村。”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之际,一旁的陈老太逐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她看着赵丰年连珠炮似的追问,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于是,她急忙插话道:“丰年啊,你这是干啥呢?人家小李可不是什么坏人呐!”
赵丰年感觉很头疼,自己这位善良慈爱的母亲,优点众多,但唯一让人担忧的便是过于心善且轻易相信他人。
无论自己怎样苦口婆心地劝说,母亲总是当作耳旁风,叫她别去黑市也是全然不顾。
他真担心哪天母亲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到那时恐怕会连累全家人遭受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