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战的讲述下,赵信知道了最近的情况。
此时距离法典发出启示,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也就是说,赵信其实是在那辆大巴车里熬了两天才出来。
而就在赵信上车后的两天时间里,F区的情况开始无法抑制地恶化起来。
最开始并不被人注意的大巴车,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各个街区。
并且大巴车不止一辆,而是很多辆。
它们频繁出现,又无法阻拦,大量民众上车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可如果强行阻拦民众上车,那些人竟会直接变成咒灵,开始无差别地发起攻击。
就算“处理”掉了要上车的民众,也还是无法阻止大巴车离开。
现在它们已经被命名为幽灵车。
幽灵车的大量出现,也导致F区里的咒灵多了起来,现在所谓的外围防线也变得四面楚歌。
最要命的是,赵信最初的猜测已经成真。
幽灵车不但带来了大量咒灵,还引来了大量迷雾。
事实证明结界真的在扩张,并且扩张的幅度已经很大。
F区里接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迷雾覆盖,成为这个大型神咒结界的一部分。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再过两三天时间,整个F区都将被融入大型神咒结界里。
这次任务的艰难程度远超所有人预料,幽暗城管理局已经向联盟政府的军方求援。
但部队增援迟迟未到,F区里的咒灵还是得由绝灵局处理。
战斗越发艰难,特战部和后勤部都出现了大量伤亡。
这就是为什么狂战无比期待赵信能给出一些重要信息,因为他和贾粒是唯二活着走出幽灵车的人。
“希望贾粒能说清楚在里面经历的事情吧。”
说到最后,狂战罕见地对一个特战部成员寄托厚望。
狂战不想给赵信太多压力,示意他安心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狂战走后,赵信依旧拿着食物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
他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就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发现了咒火中的一块神咒碎片。
同时他还发现了自己咒火中的能量层,里面布满血引,还构成了清晰的弦图。
结合狂战的讲述,赵信基本已经猜出了过去两天在幽灵车里的经历。
上车之后自己肯定进入到了一个混沌区域,遇到了堕落神咒灵。
然后自己开始绘制能量层,击杀咒灵为能量层灌注血引。
最后在弦图的指引下找到霸者咒灵,击杀之后得到了神咒碎片。
尽管只是猜测,赵信却坚信过程就是如此。
镜灯不可能自己演化出来,唯有自己全程主导战斗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看来那肯定是一场恶战,我应该是又用力过猛,丢失了那部分记忆。”
靠着推测,赵信已经基本还原了过去两天的经历。
只是想到丢失的记忆,他不免有些遗憾,还带着几分烦躁。
他目光呆呆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起来。
“贾粒是谁?”
赵信想不起来的贾粒,此刻正在临时指挥部里接受盘问。
是的,是盘问。
早在她返回后不久,特战部高层就围绕贾粒先开了一场分析会。
要分析的内容,自然就是贾粒在幽灵车里遭遇的一切。
这是很重要的情报,必将有助于他们之后的作战部署。
对于贾粒最初的讲述,参会之人虽然震惊,却都还能接受。
尽管贾粒把赵信描述成了一个无比精锐的神咒者,但还不至于太离谱。
一个神咒者如果作战经验丰富,确实可以在陌生环境里快速分析好局势,并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
但当贾粒说起最终一战的经历后,参会的高层们就都坐不住了。
他们集体认为这部分内容贾粒说谎了,因为根本说不通。
可是天地良心,贾粒对于自己的遭遇没有半点隐瞒,她真的在实话实说。
她甚至详细描述了被【过载】加持时,自己身体状态的变化。
但在参会的其他人听来,贾粒却是在满嘴胡话地编故事,完全不可信。
怎么信?
两个神咒者联手,然后干掉了几千个咒灵?
没有援军支援,没有对应咒器补给,就纯靠两个人的力量灭掉了这些咒灵?
且不提咒灵实力如何,光是神咒之力的消耗就根本说不通。
还有一个隐性的原因。
那就是如果按照贾粒的讲述,这一战的最大功臣不是她,而是后勤部的一个临时工。
她只是执行者,那个临时工才是海量神咒之力的拥有者。
特战部和后勤部,不是简单的两个部门,而是两个派系之间的争斗。
如果他们认可了贾粒的说法,岂不是要承认后勤部在这一战里立了大功?
这可是应对堕落神大型神咒结界的首功,怎么可能给到后勤部!
好在这个隐性的担忧还不需要拿到台面上,毕竟他们并不相信有人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所以明明贾粒是立功归来,却还在接受软性盘问。
所谓软性盘问,是指盘问贾粒的人是聂文。
但也因为没有采纳贾粒的说法,后续的作战会上始终没能商讨出更妥善的作战方案。
一间休息室里,聂文和贾粒面对面坐着,很少见的长时间无话可谈。
聂文看了一下手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贾粒,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真的很需要你提供的情报。”
也许是因为今天已经有过太多次失望,对于聂文的怀疑,贾粒竟然也没有激动。
“我说的都是真的,最大的功臣就是赵信,你们实在不信也可以把他叫过来问问。”
刚说完,贾粒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也对,你们怎么可能叫后勤部的人来对峙。”
“这件事传开的话,你们还怎么暗箱操作,不让后勤部进来分功劳。”
“嘭!”
聂文一拳砸在桌子上,怒视着贾粒。
“你以为我跟那些人是一路的?留你在这就是为了让你配合抹去后勤部的功劳?”
“我是为了什么你能不清楚?”
“再拿不出有针对性的作战方案,那些虫豸们就要放弃F区了!”
“跟我做事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聂文越说越激动,明知道休息室内有监听设备,还是毫不留情地把管理局高层骂作虫豸。
对于贾粒的不理解,她更是怒火中烧。
可是面对聂文的怒火,贾粒反而笑得更夸张。
“是啊,聂队,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他们不信我也就算了,连你也不信我,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贾粒一番话把聂文说得哑口无言,她渐渐从愤怒中转醒,脸上浮现几分愧色。
重新坐下之后,底气有些不足地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实在是这种事超出常理了。”
“超出常理!”贾粒冷笑一声。
她扭过头看向时钟,一脸不屑道:“明明马上就能解决问题,你们偏要拖着,也不知道是真着急还是假着急。”
聂文无心争吵,她一脸严肃地问道:“好,那你说说看,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