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间,就有一类号称可以替人挡灾挡煞的人。
说好听点叫福客,难听点就是命挡。
通常让事主把随身物品连同生辰八字缝到衣服里,给他们贴身穿着。
他们跟那种装神弄鬼的人并不一样,都是用命去挡。
说白了就是拿命换钱。
这样的人往往出身低贱,甚至身有残缺。
主家非但不会怪罪,反而十分喜欢。
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人命硬,才能更好的替自己挡住灾祸。
最好是一些三缺五弊的破落户。
反正他们要的也不多,对富贵人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就算死了也用不了几个钱,最多买副好棺材葬了,也算没亏待他。
不过干这个的也有几条规矩。
必死的活不接。
太远的地方不接。
品行不端的不接。
一二条都能理解,太远为什么不接?
因为以前的人都讲究落叶归根。
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最起码也能魂归故土。
但这也就是说着玩玩,能干这个的,谁不缺钱?
替那些为富不仁者挡灾的多了去了,上门都还要排队,轮都轮不到次的。
没想到这次乘务员给他们安排的身份居然是这个。
虽然他们不太相信真有这种事,但怎么想都觉得晦气。
方叔最受不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一把抓过来就要扔掉。
宁远赶忙拦住他说:“方叔,你别急,这东西或许会有别的用处。”
随后宁远又对其他人说:“你们都看看自己身上哪有有不对的,都弄出来,交给我们三个。”
切格洛夫倒是不在意,他本身就不信这些。
陈涛却觉得有些别扭,总不能因为是木头人,就往死里折腾吧……
其余四人之后都在衣服上找到了藏有纸条的地方,都拿出来给了宁远。
等把这事弄完以后,大伙帮着看了看对方的衣服,确认看不出端倪才放心一些。
几人又等了将近十几分钟,外面才来人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封闭的屋子。
里面看起来黑洞洞的,也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
七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随后佣人就关闭了门窗。
这下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了,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他们奇怪这是闹哪出的时候,就听到黑暗中有人咳嗽了一声。
大家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
“几位都是做这行的老人了,这次请你们来不为别的,而是替我家消灾解难。”
“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提出来,我都会尽量满足。”
“但是也请你们务必尽力,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听对方的语气应该就是这家的主人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而且他最后那句话里分明带着一股威胁的语气。
宁远刚想询问一些东西,那人似乎已经站起来离开了。
随后门窗重新打开,外头的佣人一个个手里都捧着奇香扑鼻的花。
等他们从房间里出来以后,就把花摆在了里头。
陈涛实在受不了这种看不起人的杂碎,既然嫌弃他们低贱肮脏,干嘛还要请人来帮忙。
可他这话也不好说出口,只能咽在肚子里。
佣人把他们带到了住处,在那里其余人已经在等着了。
当看到坐在人群中的严问兰时,七人脸上的肌肉都不由得跳了跳。
如果他们现在直接说出昨晚的所见所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严问兰的一举一动都很正常,也没有注意到七人的表情。
只是随意的跟同伴聊着什么,看到几人进来也就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宁远他们随后也找了个地方坐下,跟他们一起聊着目前所得的线索。
因为他们六人先到,所以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安排,现在也就是转述一遍。
那个名叫宋天和的年轻人比较健谈,主动跟宁远他们聊了起来。
“昨天我们走到一半,发现你们都没跟上,还以为已经……嘿嘿,我没别的意思。”
宁远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宋天和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就是这家的小少爷生了病,让我们来给帮着看看。”
“而且每天晚上都要有人陪护,一天都不能落下。”
宋天和说着往前凑了凑,小声道:“你们听说过命挡这个行业吗?”
宁远点了点头,然后一指自己胸口位置的记号。
“小哥你居然知道,我也是听这里的人说的。”
“我们都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了,你们最好也快点弄出来。”
宁远对这个宋天和的第一印象还挺不错的。
新人里能有这么健谈,还愿意分享的人可不多见。
基本上所有人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后,想的都是明哲保身。
宁远真心的希望他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忽然宋天和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的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远让他不要介意,只管说就是。
宋天和尴尬的说:“因为你们来的比较晚,我们这边都定好了。所以……”
“想让你们守前几夜。”
原来是想让人趟地雷,难怪这副表情。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六个人商量好的决定,估计在这之前已经结成同盟了。
因为在当时赶路的时候,他们就落后不少。
所以其余人觉得他们队伍明显体力很差,又是老人又是小孩。
只要六人联合起来,就能让宁远他们先去送死。
就算打起来,也不怕几个老弱病残。
可让六人出乎意料的是,宁远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原本他们以为多少要发生点争执。
陈涛一听宁远答应了,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多半是想着自己这边有三个木头人,有试错的成本。
而且八成会选中自己。
他索性把头扭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能是因为动作大了一点,他的脑袋看起来显得有些奇怪。
宋天和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宁远身后的陈涛。
“他这是怎么了?”
宁远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他的头拧了回来,笑着说:“我这兄弟有点间歇性小儿麻痹,这是又犯病了。”
说着拍了拍陈涛的胳膊,让他配合着装一下。
陈涛傻笑了两声,肢体也跟着摆动一下。
宋天和愣愣的点了点头,又坐回了自己的同伴身边。
宋天和显然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想到列车是能治愈一切身体病痛的。
人走了以后陈涛没好气的小声嘀咕:“你可别又让我去,拿我当驴使唤?”
宁远知道指望不上他。
今天晚上还是要亲自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