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后,陈哲通知排以上军官开会,军官们陆续赶来,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他站在那幅刚刚缴获的日军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线条仿佛一条条狰狞的毒蛇,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坚定。
沉默片刻后,陈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兄弟们,我刚从师部回来,我从师部了解到,罗店前几天已经不幸失守了。如今,那些凶残的日军如同饿狼一般,正开始向蕴藻浜地区实施猛烈的进攻。蕴藻浜一旦再失,那我们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军官们原本还在各自小声交谈着,听到陈哲的这番话,就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局势危急的紧张,又有面对敌人时的坚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凝重。
其中一位年轻的军官,他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腰间的枪柄,声音有些急切地问道:“营长,我们是要出战了吗?终于可以和那些小鬼子好好干一仗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向战场,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陈哲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视着围在身边的军官们,语重心长地说道:“目前还不是我们出战的时候,我们得等先去团部归建。不过,在归建之前,我们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野战医院将解散,医护人员都要回师部,我们要帮助野战医院把重伤员送去苏州,他们将在苏州坐火车送回南京。”
就在大家都在认真思考陈哲的话时,一位年轻军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问道:“营长,我们码头的那些船怎么办?那些船可是我们运输物资和人员的重要工具,难道不要了。”
陈哲思考一下后,缓缓说道:“等秦明回来,我准备组建一支船队。这船队我要让它们悄悄地在吴淞江一带躲起来。大家想想,吴淞江那一带水网纵横,河道复杂,是个绝佳的隐蔽之处。我们让船队藏在那里,就如同在暗处埋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随时接应我们。”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战事啊,极有可能会往坏的方面发展。战场上的局势就像变幻莫测的天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狂风暴雨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后手准备,万一到时候情况危急,船队就是我们的一条重要退路,能让我们有更多的周旋余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缓缓转向李副营长,神情严肃地说道:“李副营长,等下你得立刻和林文对接,你要让医护人员连夜做好回师部的准备。同时,你再让医生把重伤员都仔细地分出来。重伤员要连夜送走。而轻伤员和那些10天内能恢复的伤员,我们要把他们截留下来,这些伤员虽然受了伤,但还有一定的战斗力和行动能力,我要让他们变成我们队伍中的重要力量。”
说完,陈哲又把目光扫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提高了音量说道:“大家听好了,车辆都要加满汽油,随时准备向团部靠拢。另外,把铁锅都分下去,一个连两口锅,炊事排要分散到各连,这样每个连都能自己做饭。那些不方便携带的物资都装上船,船的运载能力大,能装下不少东西。每个连还要领10副扁担箩筐,弹药和粮食用扁担挑着行军。在复杂的地形里,扁担箩筐可是个实用的工具,能让我们更灵活地运输物资。”
随后,陈哲又讲了些要注意的事项。
会议结束后,各军官们迅速起身,匆匆走出会议室,各自去部署任务。
陈哲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他缓缓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望着窗外。
在那夕阳如血的傍晚时分,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仿佛是一幅巨大而瑰丽的画卷在缓缓展开。
张小亮身后跟着一群休假归来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带着历经休息后的轻松与再次投入战斗的坚毅,脚步整齐而有力,身上的军装在余晖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与此同时,秦明和几个战友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完成任务后的自豪。
秦明快步走到陈哲面前说道:“营长,我们和李四虎的交易都完成了!我们把最后的两批粮食都安全无误地送去了租界。而且,我们还带回来 30 根小黄鱼以及900块大洋。”
说着,秦明把提着的一个包裹打开,打开后,金条和银元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陈哲接过装着金条和大洋的包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他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你们干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要组建一支船队前往淀山湖。淀山湖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你再去挑选10个人,组成加上你一共15人的水上行动队。到时候,会有一些伤员让你带过去,那些伤员你一定要照顾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
秦明听了,立刻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地说:“营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伤员照顾得妥妥当当的。我会在那里等候部队过来汇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一定会完成任务!”
说完,秦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陈哲让他先回去休息,秦明转身领命而去。
陈哲看着秦明离去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叫来张小亮,表情严肃地说:“小亮,你去把保安团的人叫来,动作要快!”
张小亮听后,大声应道:“是!营长,我这就去!”
说完,他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码头。
不一会儿,王德胜带着保安团的几名士兵迈着匆匆的步伐赶了过来。
等他们站定后,陈哲对他们说道:“王队长,野战医院马上就要解散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你们是打算回昆山,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王德胜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他看了看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战友们,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们等运送完伤员后就回昆山。昆山是我们的根,那里有我们熟悉的村镇、乡亲。”
陈哲拍了拍王德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王队长,我的船队会在淀山湖镇停留一段时间。你也知道,如今这战事混乱,昆山保安团我估计是已经被打散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啊,说不定回去之后情况会很糟糕。要是你们回去之后找不到部队,就来淀山湖镇和我们汇合,我那边多少能给你们提供点庇护和支援。”
王德胜感激地看了陈哲一眼,咬了咬牙说道:“陈长官,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
陈哲点了点头,理解地说道:“行,我明白你们的想法。那你们先去船上准备吧!不管你们是打算留在昆山继续战斗,还是之后有其他打算,都一定要把枪带着。这枪就是你们的底气,在这乱世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伤员等下就给你们送来码头,你们先去码头等一会,送完伤员你们就回昆山吧。”
说完,陈哲便转身开始指挥手下的人忙碌起来,为转移伤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王德胜则带着战友们,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营地的一角,一些行动不便的重伤员被担架抬着送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