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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我亲爱的少爷,你该醒了....该醒了~”

迷迷糊糊间,瓦尔特依稀听到了一声声,仿若来自天边的呼唤声。

艰难的睁开了眼,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稍微用力,想抬起手揉一揉眼,却突然发现,双手被牢牢的束缚在背后。

意识到情况不对,少年不禁一愣,模糊的视野迅速变得清晰,最后的记忆与此同时浮上了心头。

我这是在哪....

我记得,刚才从酒馆出来,在汉斯爷爷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

猛地昂起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苍老脸庞,瓦尔特惊讶的叫出了声:“汉斯爷爷?!”

“少爷,您终于醒了。”用手杖撑着,伏低身子的老管家看着被捆住手脚,坐在冰冷地面上的少年,不急不缓的说道:“时候差不多了,说吧,金蔷薇宝库的钥匙在哪?”

宝库?钥匙?!

刚刚清醒过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的瓦尔特一愣,目光绕过老汉斯苍老的脸庞,看向了他的背后。

这里是一处昏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爬满了苔藓和藤蔓,为数不多的几盏破旧的魔晶石灯被固定在烛台上,散发着昏暗的光芒。

这里是....

脑海中渐渐回忆起儿时被父亲领着,第一次来到这处秘密宝库时的场景。

少年眼中透出恍惚的神采。

金蔷薇商会有着一个巨大的宝库,这从来不是什么秘密,但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金蔷薇的宝库,其实就藏在城中那早已废弃的风车磨坊下。

在这处十数年前开辟的地下空间的更深处....埋藏着足以让一个贵族家族感到眼热的海量财宝。

“少爷,您在想什么呢,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嘛?宝库的钥匙在哪?”

老汉斯慈笑着,迅速恢复到了往常那般和善老人的样子,微微的侧过了身子,露出了布满苔藓的地面上,一个突兀凸起的方形石碑。

在石碑的正上方,有着一个深邃的凹槽,那正是插入“宝库钥匙”的地方。

作为金蔷薇商会重金打造的宝库,如果不使用“钥匙”,即便凿开脚下坚实如钢铁的罗哈里特黑岩,也会被矮人钢所打造的宝库外层所阻挡。

那是由矮人锻造师使用多种金属材料,按照特有的种族技艺,混合熔炼而成的顶级魔法金属,即便是大师级的职业者,也无法强行用武力打开矮人钢所打造的宝库。

“汉斯爷爷....”

瓦尔特的目光在石柱上扫过,愈加复杂的看向自家的老管家。

如今这种情况,他自然已经看出来,自己这是被绑架勒索了。

可被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老管家绑架,少年一时之间显然有些不能接受。

抱着最后的一点希冀,他努力的翘了翘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吧?...好了,现在已经不早了,快把我解开吧,凛冬节开这种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玩。”

“呵呵呵呵呵.....”

听着这番为他脱罪的解释,老汉斯呵呵的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在瓦尔特也跟着尬笑起来,心中稍微放松些许的时候...

老管家猛地把镶有紫色宝石的手杖抵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表情阴狠,语气狠厉的威胁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把宝库的钥匙交出来,不然~呵.....别怪老头子我下手没有轻重~”

话音传入瓦尔特耳中的同时,抵在他脖子上的硕大的紫色宝石散发出锋锐的寒意,仿佛下一刻,这股寒意就会化为实质,毫不留情的切开脖颈、割断骨骼,让他身首异处。

死亡的逼迫下,少年终于完全认清现实,渐渐的收起了笑意,目光中先是露出疑惑与不解,紧接着,又透出了一分恍然。

“....上次我外出的时候的那场意外...是你策划的?”

“是啊,我亲爱的少爷。”老管家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用手杖挑起少年的下巴,“可惜.....那一次让你活着回来了,不过啊~这一切大概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如果那次就让你死在了野外,如今这份宝藏我恐怕也拿不到了。”

“你....”得到肯定的答复,瓦尔特被束缚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攥紧,先是露出些许恼怒的表情,然后又像是泄了气一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你为金蔷薇商会,为我的父亲贡献了近乎一生,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记得商会有亏待过你。”

“没亏待我?!”

谁知,听到这话,老汉斯像是着了魔一样,双眼怒睁,唰的一下子把手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敲,“你还有脸说?!”

“当年,你那卑微可怜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旅行商人,一没钱,二没势!在四处倒卖物资的时候,差一点就死在了那群该死的哥布林手里!”

“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不惜耗尽魔力,帮他赶走那群哥布林,他能有今天嘛!”

“可你当时只是一名野法师,连去法师工会认证的钱都没有。”瓦尔特大声的反驳道:“是我的父亲,为了报答你,不但掏出全部积蓄,让你认证成为了真正的法师,还高价聘请你成为他的护卫。”

“.....对,你说的没错。”被突然反怼,老汉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狰狞的笑了起来:“可那又如何?确实,是他一直以来资助我,让我在法师一途上越走越远,但....他又何尝不是在我的保护下,才能顺利的开创金蔷薇商会呢?”

“是我!!!”老汉斯嘶声大吼起来:“是我赋予了他现在的一切!可是他怎么对我的!当我的天赋到达瓶颈,需要更多金钱去购买魔法材料辅助提升的时候,他却....拒绝了我....”

“凭什么!凭什么啊!金蔷薇商会本就该有一部分属于我!他凭什么拒绝我!”

看着歇斯底里的老管家,联想到曾经偷听到的,对方与父亲的谈话,瓦尔特微微低垂下了眼皮。

那一天,老管家也是那么的歇斯底里。

沉默了片刻,他的喉咙滚动了两下,联想到了那日父亲与老汉斯大吵一架后,与自己谈心时候所说的话。

试着开口劝诫道:

“汉斯爷爷...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如果按照你的计划,你每年所要花费的金钱,至少是商会每年营收的七成。”

“说实话,父亲并不是心疼这些钱,可你真的没必要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传奇境界,现在的你只是一个精英法师,一个步入了老年的法师.....按照法师的常理,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精神力会渐渐的衰弱,想要进阶到资深级别已经足够困难,更别提达到大师,然后自证天命,成为传奇。”

“与其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梦,倒不如放下商会里面的工作,安心养老,你的年纪已经不适合这么拼了。”

听到这番话语,老汉斯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触动,面色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们父子二人懂什么?你们不过是没有修行任何超凡体系的普通人。”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一旦自证天命,踏入传奇,就可以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就可以获得堪比精灵与巨龙的悠久生命!!!”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纵使满脸皱褶,却不想就此老去,妄想逆天改命的老人,瓦尔特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就不担心父亲回来后,对你下达通缉?以金蔷薇这些年在王国中拉拢的势力,即便你拿到了宝库中的财宝又能如何?还不是会被抓捕。”

“你是说...亨利那小子?”满头白发的老汉斯咧开嘴,露出了残缺了数颗的牙床,“也许是我忘记告诉你了....他早已经死在南方了,真是可惜,我早已嘱咐过了,如果他当时乖乖告知钥匙下落的话,最多只会被强行服下魔药,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傻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老汉斯絮絮叨叨了说了许多,瓦尔特却已经一句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父亲....死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父亲替他规划人生,约束他的一切....

但这不代表,他渴望让父亲就此离开人世。

事实上,自从母亲走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剩下了父亲这唯一的一个亲人。

从小到大,这位一向严肃的“会长大人”,虽然对他比较严格,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一个坏父亲....

记忆中的一幕幕飞速的在眼前掠过。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瓦尔特的眼眸突然变得无比的坚定,他怒视着老汉斯,怒视着这个“骗子”。

“老汉斯,你的话骗不到我,父亲不可能出事,他可是....”

原本还在夸夸其谈的老管家,听到这话,目光逐渐转移了过来,嘴角微微翘起,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微微亮起,半截近乎烧成焦炭的手臂被其取出,丢在了瓦尔特的身前。

低着头看着焦黑的手指上,那代表金蔷薇会长身份的、特质的印戳形戒指,瓦尔特的双瞳猛地睁大,话语戛然而止。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变得残缺。

“你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见少年露出这副反应,老汉斯颇为骄傲的说道:“在当初遭到亨利那小子拒绝后,我一直在筹备着...这些年,我买通了不知道多少权贵,花费大价钱在城卫军中安插人手.....计划着,安排着,就为了今天。”

“我知道....宝库的钥匙只有你和亨利知道,嘿嘿,本来还想让你们两人都出点意外,拿到钥匙后,营造出宝库被盗的假象,可惜,如今他死了,而你又活着回到了城里,这不得不让我稍微改变一下计划了。”

“还记得波希和鲁巴吧?....就是你身边那俩野丫头送进监牢的那两人,你一定以为他们死了对不对,我亲爱的少爷,你又怎么会知道,如今他们两个正在揉虐你所钟意的....那个红发丫头?”

瓦尔特猛地昂起头,连续不断的冲击让他眼瞳中布满了血丝。“你说什么?!”

“哦~!别着急,我的少爷。”老汉斯讪讪的笑着。

“按照时间估算,波希和鲁巴把那俩丫头除掉后,一会就该过来了...怎么样,要不要做个交易,只要你告诉我钥匙在哪,我就帮你...哦,不,让你亲手杀死那两个杂碎。”

“你....你想让他们帮你承担下杀人盗窃的罪名?!”

恍然想明白一切的少年,背后的双手攥的紧紧的,指甲深深的插入了血肉中,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你这个狡诈的老狐狸,该死的、令人厌恶的畜生!!!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聪明吗?”老汉斯笑了笑,弯下腰,把手搭在了瓦尔特的肩膀上,对上那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凶狠眼瞳。“来吧,少爷,做个选择吧,是用宝库的钥匙,换来为你心爱女孩报仇的机会,还是带着这份秘密永远的沉眠在这里?”

“我要你死——!!!”

瓦尔特奋力的挣扎起来,想用嘴去咬,用头去撞,然而却被看起来苍老无力的老管家轻易的制服。

第二次...第三次的反抗....

第四次....第五次的被制服.....

一切的挣扎好像都是徒劳的...

眼前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无力反抗的少年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制服后,逐渐发出了令人闻者心碎的悲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会选择乖乖听从父亲的话....

一定会大胆直白的向那个女孩表达自己的心意....

一定会....

可惜...

没有如果....

“怎么样?想清楚了没?”眼看少年逐渐颓然,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老汉斯放低了语气,用如同魔鬼一般的蛊惑语言说道:“只要你告诉我钥匙在哪里,我不但可以让你杀死鲁巴和波希,还可以让你亲手手刃弑父仇人....呵,我说的当然不是我,而是那群对你父亲行刺的刺客。”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和你的父亲一起留在了南方的土地上,不过....也不算是全军覆没...有一个幸运儿,活着回来了,亨利这唯一残存的一截手臂,就是他所带回来的。”

“怎么样~这是不是一笔....十分划算.....”

“轰!!!”

老管家蛊惑般的语言,在不远处的木门爆裂声中既然而至。

两人近乎是同时被这一声动静所吸引,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入口的木门爆裂成了无数的木屑与碎块,就仿佛遭受了一头猛冲中的犀牛撞击似的。

紧接着,这些纷飞的木屑突兀的爆燃起来,化为无数的“火流星”,向着四处飞溅而来。

其中一根最为粗大的木块,夹杂着炽烈的火焰,赫然是袭向了老汉斯的脑袋。

瞬息间,这位老管家便做出反应,抬起手杖进行抵挡。

“铛!!!”

特制的木材撞击在手杖上,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刺耳响声。

紧接着,不等老汉斯有下一步动作,哒哒哒的极速踏地声已经快速逼近而来。

“!”

看清来人的瓦尔特双眼不禁一颤,黝黑的眸子中倒映着一道身穿雪白睡裙、光着脚丫手提烈焰长剑的飒爽身影。

“铛!!!”

燃烧的剑刃与快速格挡的手杖撞击在了一起,紧接着便是数次,数十次的剑刃飞舞。

出乎意料的是,老汉斯竟然强行用与外表极其不符的灵活棍法,格挡住了这如暴风雨一般疯狂袭来的剑技。

“你没死?!”防守之余,老管家的额头上,因为诧异显现出一层层的皱纹。

“似乎我还活着,让你很惊讶?”夏弥微微眯起了眼,辗转腾挪间,剑招愈加凶险。“那我可得承蒙您的关爱啊~管家老先生~怕我们睡不好,还特意让人送来助眠用的迷香~...呵~可惜啊,老娘的毒抗.....超乎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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