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的悲鸣穿透云层,叶凡倚着新生的桃树喘息。左臂断口处钻出的桃枝泛着青铜光泽,每片嫩叶背面都浮着微缩的往生咒文。西南天际的流火尚未散尽,地脉深处又传来九道钟鸣,震得星砂凝成的优昙花瓣簌簌凋零。
\"当——\"
第十声钟响时,叶凡瞳孔深处的青铜纹路突然暴长。他猛然按住心口跪倒在地,金血顺着桃枝纹路渗入焦土,竟在脚下凝成初代阁主的本命星图。
\"凡哥当心!\"
熟悉的惊呼声自识海炸响。叶凡旋身挥剑,剑锋斩碎的却不是敌人——浑身缠满星砂锁链的照晚虚影正踉跄后退,嫁衣下摆燃着琉璃火。
\"阿晚?\"剑锋急转三寸,削落她鬓间一缕星砂,\"你怎么...\"
\"钟声在篡改记忆!\"照晚的虚影突然破碎重组,右眼化作青铜竖瞳,\"师兄快看坤位!\"
地面突然塌陷成漩涡。七十二尊青铜鼎破土而出,鼎身饕餮纹淌着暗金汁液。叶凡并指抹过剑脊,星砂混着金血凝成河洛阵图,却发现阵纹触及鼎身的刹那,神识突然坠入血色幻境——
七岁的自己跪在往生阁祭坛,手中桃木剑正刺入照晚心口。少女的星砂泪坠入剑锋,凝成他熟悉的焚天剑纹。初代阁主的声音在耳畔低语:\"好徒儿,这一剑滋味如何?\"
\"破!\"
叶凡暴喝一声,琉璃火自七窍涌出。幻境碎裂的瞬间,他看见每尊青铜鼎都伸出根须,末端缠着历代阁主消散时的本命法器。照晚的嫁衣虚影突然凝实,星砂锁链绞住三根袭向叶凡后心的根须:\"师兄,鼎耳处的铭文!\"
焚天剑应声暴涨。剑光掠过鼎耳的刹那,叶凡看清了铭文真容——竟是初代阁主用巫族古篆写的\"养器诀\"!鼎内沸腾的劫灰突然凝成手掌,攥住剑锋往鼎中拖拽。
\"月出皎兮——\"
照晚的烬海谣在鼎阵中荡开涟漪。叶凡趁机并指刺入左臂断口,桃枝根系暴长穿透三尊铜鼎。当汁液溅上衣襟时,他惊恐地发现这些暗金色液体正在腐蚀星砂。
\"这是...师父的血?\"记忆突然闪回三百年前,初代阁主将金樽递到他唇边,\"饮下这盏洗髓露,方能承太初剑意...\"
\"师兄!\"
照晚的尖叫惊醒了他。左臂桃枝已完全青铜化,根系顺着经脉爬向心口。叶凡引动琉璃火逆焚己身,却在剧痛中看见骇人真相——每节燃烧的桃枝里,都蜷缩着个被青铜化的\"自己\"。
\"本座早说过...\"初代阁主的声音自鼎阵共鸣,\"你才是最好的器胚!\"
七十二尊铜鼎突然炸裂。飞溅的劫灰凝成青铜巨像,掌中托着的往生殿玺印正与叶凡怀中的半枚门钥共鸣。照晚的嫁衣虚影突然被根须贯穿,星砂凝成的身躯爬满巫咒。
\"阿晚!\"叶凡暴起斩断根须,却见她的残魂正在消散,\"坚持住...\"
\"没用的。\"青铜巨像的竖瞳泛起星砂色,\"这丫头的魂魄早与劫钟同化...\"玺印突然涨大百倍,将叶凡笼罩在阴影之下,\"...就像你与为师命魂相连!\"
焚天剑突然脱手坠地。叶凡的右眼完全化作青铜,左臂桃枝不受控制地结出往生禁印。玺印表面的饕餮纹张开血口,要将他连人带剑吞入腹中。
\"佼人僚兮——!\"
照晚最后的唱词化作剑鸣。即将消散的星砂突然凝成锁链,缠住叶凡的脚踝将他拽离血口。青铜巨像暴怒挥掌,却在触及叶凡的刹那被琉璃火反噬——那些火焰中跃动的,竟是十万年来被他吞噬的巫族魂灵!
\"劳心...悄兮...\"
叶凡染血的手指插入心口,扯出跳动的优昙图腾。当暗金血液溅在玺印上时,往生殿虚影突然崩塌,露出深藏其中的青铜巨钟。钟锤无风自动,每声钟响都震碎叶凡三成经脉。
\"师兄...钟舌...\"照晚的残音细若游丝,\"用我的...\"
星砂泪突然自虚空凝聚。叶凡福至心灵,引动最后灵力将泪珠射向钟舌。当泪珠与青铜相触的刹那,十万道星轨自苍穹垂落,将巨钟钉在往生阁废墟之上。
\"不——!\"初代阁主的尖叫混着青铜碎裂声,\"本座与三界同寿...\"
\"那便重铸三界!\"
叶凡折断左臂桃枝掷向巨钟。根系穿透三十三重天幕,十万劫灰顺着枝干倒流。当初代阁主的魂火被星砂泪浇灭时,整片焦土突然泛起新绿——那些被青铜化的生灵褪去锈色,星砂自地脉涌出重塑山河。
照晚的嫁衣虚影在桃枝间明灭,腕间银铃终于完整。叶凡跪坐在重生的往生阁石阶上,看着掌心逐渐淡去的青铜纹路。西南地脉深处,新的钟声正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