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异冷眼观察着雕,眼前这个人明显没有王朝子佑的疯狂——他不知能否称王朝子佑的那种状态为疯狂,总而言之,是一种他无法用自己的逻辑理解的状态。
他确信雕是和他一样的,刚毅的战士。也许向他晓之以理,他就会停手,甚至站在自己这边?但时间紧迫,王朝子佑这个恶魔想故技重施的话,估计不要太久时间。
“我只说一次,王朝子佑曾经害死无数人,甚至可以说毁灭了一个国度,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也是毫无道义的行为。”关子异抽出插在面前的长枪,“你一定要帮助他而被我毁灭吗?”
雕双手中的血晶剑开始闪烁光芒,“你好像认为你比我更了解他。的确,我才认识他几天而已,但我知道的是,他在不久之前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一座城市数十万人的生命。而且……”雕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不见,“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肩负正义之人也完全可能会被污蔑成恶魔,承担罪名。”
隐匿类的法术么?看不清的话,全部毁灭好了。确定雕是自己的敌人后,关子异就决定要击败他。全身黑色纹路缠绕而上,他以枪尖触地,须臾之间无形锋芒上下翻飞交错,四周的碎石瓦砾被切割成整体的碎块纷飞四散,没有见到被切开的肉体,关子异感觉到很失望。
一道锐气从后方通来,关子异转身挺出一枪,暴风骤雨般的利刃模扫而过,隐藏在俯瞰之地之中的血晶剑立即碎裂。然而,这正是雕想要的,他于远处单指一挥,血晶的碎片调转方向,刺向关子异。
这就是现在的战斗使用的法术?关子异的表情没有变化,有趣,但无用。
他一握拳,黑色波动在雷鸣般的轰响中震荡而出,那些血晶碎片在一触及黑色的毁灭波动就被无形的怪力促缚成粉木,空留几缕血红色光芒消散于空气中,失去了一切作用。
毁灭从来却不止限于切到一种方法,挤压、碎裂、撕扯,它可以以任何方式凌驾于已存在的一切之上。现在,关子异的战斗力比他和才苏醒的子佑交战时更加强大,毁灭之力的运用水平也大幅提升。
雕于俯瞰之地之中抹了抹冷汗。
关子异展现的力量和子佑的吞噬能力有同样的古老气息,与吞噬不同的是,其它表现得更加直接更加彻底,可但这个对手身上,并没有子佑那种诡异、神秘而又有些许顽皮狡黠的危险的锋芒,也就是说,雕可以用正常的逻辑对付他,用不正常的逻辑更好,这也是他最近和子佑以及低谷组其他人学到的。
“出来。”关子异隔空一刺,毁灭的利刃再次划破空气刺向四面八方,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另一侧的废墟中闪躲,立即举起长枪,欲投杀之,两道杀至眼前的血色光芒又逼他横枪挡过,当血晶剑触及枪身的一刻,黑色纹路便在关子异的控制下附着在血晶剑之上,使之彻底粉碎,没有再给雕利用的机会。
关子异张开左掌隔空一按,黑色波动从他掌心之中震荡而出,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雕藏身的那片废墟即刻崩裂。
巨大的冲击之下他被掀翻在地,目俯瞰之地失效了片刻又被他立即开启。
而此时关子异又是抬脚一顿地,黑色波动在崎岖不平的地表上激荡游走,轰击向雕刚才短暂显露身形的地方,碎裂得遍地的血晶表明雕无奈之下用血晶盾挡下了这一击。
关子异欲再进攻,血光一现,雕的身影竟兀然现在他上方,抡动血晶刀直取他脖颈,他抬手一推,雕的身影瞬间在毁灭波动中炸裂,却没有一点血花,那是血法术捏造的幻象。
关子异不屑地放下手,却不料那把血晶刀居然旋转着刺向他胸口,他情急之下他住手去抓,震荡的毁灭波动将血刀彻底摧毁,而他的手掌之上也留下了两道深深的伤痕。
趁此机会,雕稍微喘了口气。这两个拦路者都要通过与子佑的吞噬之纹类似的纹路发动能力,其实看上去也并非作恶多端之徒。他们在这恐惧领土之中和子佑一样不受影响,也说明他们和子佑应该颇有渊源。
雕不排除他们说的是真相的可能。但是,雕依然要拦住眼前这个人。数十天的交往,我让他认识到,王朝子佑的心灵如混入了油污的水,其表面浮动着古怪的光泽,下方却是不受影响的澄澈,他一定要尽己之力助子佑完成这跨越一年时光的约定。
关子异的破坏能力太强,与他近身缠斗无疑送死,而雕所有的攻击手段也无法从正面对他造成有效的杀伤。雕一边淡定地对上关子异锐利的目光一边想,子佑不知会遭遇什么,风吟和黎尘战斗毫不吃力,但可以感觉到她们的冲突不会快速停止,那么……
“你是一位能给我留下伤口的敌人,我敬佩你。”关子异向前几步,“如果我不用立即阻止王朝子佑的话,我们兴许该切磋很长时间。”说罢,他握紧漆黑长枪,黑色波动在长枪上一圈圈凝聚。“你一旦有破绽,就立刻会死。”
雕不作声。他的身旁血红色光芒凝聚,近十柄血晶短剑已经瞄准了关子异,先前的战斗中,他已经发觉关子异并没有子佑那种敏锐的感知力,身处于俯瞰之地中,只要动作不大,他就发现不了,他唯有通过大范围攻击未来探察雕的位置。
但是雕此刻身处于艾塔琳娜的庇护之中,他虽不清楚缘由,但已经发现自己的边法术消耗速度大幅下降,甚至在不发动力量的时候会恢复。事实上这正是艾塔琳娜面手持的暗哑恋歌的效果:会为附近使用血法术的友军恢复力量。
雕已经打算好,要和这个倔强而凶残的敌人打一场持久战。
见关子异又要再次用无形的利刃覆盖过来,雕精力最高程度地集中,身旁的短剑依次射出,在空中扭转成五个不同的角度,于俯瞰之地的掩饰下策动自己的锋芒,像两只鹰爪般抓向关子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