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到名字的是个年轻人,年纪比齐诗韵要大上好几岁,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
脸上不悲不喜的,哪怕是之前被齐知礼等人给遗忘了,他也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为自己辩解和喊冤,而是就站在人群中,像是不存在一样。
这不是他刻意如此,而是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这样,在整个齐家,他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很少有人关注到他的存在。
他是齐治国小女儿的儿子,但属于是未婚先孕,所以没人知道他父亲是谁。
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而去世,直到死,都没有说出他父亲到底是谁。
正是因为此,所以在取名字的时候,他跟了他母亲的姓。而且由于是未婚先孕,所以他是第三代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位,比齐诗韵出生的时间还要早。
但就是这样一位一出生就成为孤儿的人,心地却是十分善良,尽管这些年不受宠,却也没有养成古怪暴戾的性格,反而是待人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特别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比谁都拎得清楚。
因此,在齐诗韵被赶出齐家的时候,他就曾站出来仗义执言,结果却被齐治国给赶出了齐州,让他在外地求学,没什么特殊的事,就不准他回齐州。
在齐知礼夫妇遭受齐家迫害的时候,他也是暗中相助,不仅给他们通风报信,还会提供各种帮助,让他们顺顺利利的度过难关。
正是因为有他的相助,所以齐知礼这些年来,才能够在没有展现出内劲大成巅峰境的修为情况下,面对齐家的各种打压,依旧能活到现在的关键。
不仅如此,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让齐知礼不要展现自己修为的,也是这位齐见贤。
虽然当初齐知礼不明白为何,但出于对齐见贤的信任,他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当初如果没有听从齐见贤的建议,而是在受到齐知义的迫害后,就展现出内劲大成的修为,搞不好就会惊动齐治国,然后引来对方的亲自出手,直接把自己给镇压死了!
以前的他,是绝对不相信齐治国会心狠到对自己下死手的,直到不久前,他才看明白这一点。
而齐见贤,显然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自己不要展现出内劲大成的修为来。
如此心思精巧之人,只因平日里不在齐州,所以在齐家的存在感很低。否则的话,在齐家这个平台,肯定会有他的一番作为。
但转念一想,以他对人性的把控,即便留在齐家,他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还会故意藏拙。
不仅如此,现在回想起来,他当初被齐治国赶出齐州,搞不好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所图的,不过是远离齐家这个纷乱不堪的家族。
但让齐知礼很是不能理解的是,齐治国之前的几次寿宴,他都不曾前来参加,为什么这次却来了呢?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来参加寿宴的先例,加上齐知礼之前也没有看到他,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认为他这次也没来,这才使得他没有提醒齐诗韵。
还好杨静秋提了一嘴,否则的话,齐见贤很可能就要枉死了。
看到齐见贤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齐知礼就当即抱怨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吱一声?”
齐见贤面容和煦,微笑道:“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么。”
“你这孩子,真是……”齐知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而凌毅,在看了齐见贤一眼之后,心中就有了决断。
这家伙,不是怕给齐知礼添麻烦,而是他应该有自保的手段,所以才没有开口引起众人的注意。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凌毅不由得暗自感慨道:‘倒是没想到,齐家人里,居然也有这等藏拙的人物。’
只不过齐见贤不说,他也就懒得拆穿了。毕竟是对齐知礼他们好的人,心里藏这些秘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必要去拆穿,平白没了人家的面子。
随后齐知礼两口子大量了一番齐见贤,跟他寒暄了一阵后,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站到自己的身后,好好休息去了。
在这之后,齐知礼夫妇俩又商量了一阵,先后叫出来三个人后,就再也没有再开口了。
看见齐诗韵朝自己点了点头后,凌毅微微颔首以示回应,随即便微笑着对齐知礼说道:“岳父,我爸妈我姐,还有小小,都是第一次来齐家,要不,你带他们四处转转?”
齐知礼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凌毅怕自己看见齐家人接下来的惨状,所以才特地让自己出去转转。
大厅里的那些人,即便毫无人性,即便自己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终究跟自己也有着无法割裂的血缘关系,所以让自己离开,不去看见这些糟心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不得不说,自己这女婿,心思就是细腻,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这使得他对凌毅的看法,比之前就更加高了几分。
于是他感激的看了凌毅一眼之后,就立刻应了下来,然后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请凌国忠等人随着他一起去欣赏一下齐家大院。
按照凌毅的意思,是想让齐诗韵也一起去转转的,但齐诗韵自己却选择留了下来。
上次在幼儿园的时候,她就被支走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她想要留下来,看看自己的这位前夫,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到底是如何处理的。
既然齐诗韵如此坚持,凌毅也没有勉强她,而是顺从她的意思,让她留在了正殿里。
就在齐知礼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大厅里的齐治国,突然开口大喊道:“齐知礼,你这个不孝子,难道你连你老子也不管了吗?”
齐知礼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齐治国,冷笑道:“你动手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我老子?”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老子,你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齐治国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很可惜,你儿子已经被你杀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我,至于你,爱踏马谁谁!”齐知礼说完,就回过头去,满脸笑意的带着凌国忠他们朝着正殿外面走了去。
“齐知礼,你个逆子,你不得好死!”齐治国盯着齐知礼的背影,恶狠狠的大骂道!
“我都被你打死过一次了,还会在乎你这些话?省点力气吧,免得到时候黄泉路上走不动!”齐知礼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动作无比的潇洒,留下齐治国瘫在地上歇斯底里。
等他们离开正殿,走远了之后,凌毅这才满脸笑意的看着大厅里的人:“那么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吧?都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