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7日--大雪。
当我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茫茫白雪,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而我就像是白雪上的脚印,在洁纯的白雪衬托下,显得格外污浊,肮脏。
雪下的很大,也不知道下了多久,星光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鞋子深深陷入白雪之中,漫到半膝的位置。
别墅的门前,有一个长长的斜坡,我看了眼身上的外套,皮革很是光滑,于是我缓缓蹲下,侧身扎进了茫茫大雪之中。
冰凉的雪花顺着衣领钻进了我的脖颈,冻的我心脏都抽搐了一下,有种压力被瞬间瓦解的畅快,我学着鱼儿在雪中滑动臂膀,在雪中翻滚,感受雪花被吸入鼻腔的冰凉,感受肌肤冰冻的触感。
如果能和蒋思琴分享这个瞬间,该有多好,她一定会笑我的样子好傻,然后被我拉进雪坑,弄得满身是雪。
直到手已冻僵,袜子湿透,我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以及头发上粘着的雪花。
去找李平的途中,我去了一趟医院,林笑笑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我没有进去,而是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虚弱,气血不足,可精神状态有明显的好转,病房里她和唐艺珊正在聊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好久没见过林笑笑的笑容了,似乎在遇到我之后,她的笑容就一天比一天少。
唐艺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吹着热粥,再一点点喂给林笑笑。
或许是已为人妇,相比学校时的清纯,唐艺珊的身上有种苹果熟透的韵味,我想这就是某些男人钟爱的少妇气质吧。
如果一开始,我没有爱上这个女人,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时光会淡化一切,对唐艺珊的喜欢已经慢慢模糊,模糊到不再渴望。
我看着病房的两个女人有些发呆,直到寒风侵袭,才让我变得清醒。
离开医院的路上,我踩着厚厚的积雪,突然发现整个计划的性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从对李平的复仇,变成了进军商业圈的阴谋。
利用所有人,去完成自己的蜕变,让自己站在金字塔尖,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
美好事物的蜕变,一般用化茧成蝶来形容,从丑陋的毛毛虫,一点点化茧,最后变成靓丽的蝴蝶,翩翩起舞。
而我无法享受这样赏心悦目的过程,我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厕所里的蛆,一点点的硬化,最后变成了“嗡嗡嗡”令人呕吐的苍蝇。
永恒地产的大厦依旧繁华,作为星光市最大,也是唯一的地产商,它就是星光市地产的标志。
前台小姐姐还记得我,通报了一声就让我进去了,我特意瞟了一眼顾思雅的办公室,但她并不在里面。
打开李平办公室的门,他正在处理文件,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胡渣,和他以往的形象差异很大。
办公室里弥漫着烟草特有的味道,他办公桌前的烟灰缸中也已经堆积了不少烟头。
“很忙啊。”我靠着沙发看向他。
“不是忙,是很烦。”李平揉搓着头发,看起来颓废不少。
“今天下雪了,要不一起去滑雪吧,以前上大学时,我们经常去滑雪场玩,还记得吗?”我提议道。
“滑雪?”
“今天都下雪了啊。”李平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茫。
我感觉他今天怪怪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下午吧,三点滑雪场见,我得回去睡一会。”李平揉了揉眼睛,脸色憔悴。
我不知道什么事情影响了他,但应该是件很头疼的事情。
但在这个关键的时期,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我耸耸肩表示同意。
离开永恒地产,我回了一趟自己公司,一个行业的高峰期,就像是夕阳下奔跑的少年,急切,狂躁,富有杀伤力。
我的出现,没有引起一点动静,每个业务员都在疯狂的打着电话。
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而且是肉眼可见的金钱。
公司就像一台高速运作的机器,它吸金的速度不仅让我惊讶,更让我觉得可怕。
我在员工眼里看到的只有贪婪,对金钱欲望的贪婪,像个怪物一样在患者身上吸食着血液,永无止境。
这比任何行业都暴利,甚至比金融都恐怖,而我,是这一行业最大的受益者。
而电话的另一头,都是像董欣的爷爷一样的患者,卧病在床,没有收入,每天生不如死,还要四处凑钱,就只期盼买点药可以缓解身上的疼痛。
这是个多么可怕的社会,只要利用人性的恐惧,贪婪,欲望,就能编织一张大网,埋没无数人的良知,同情,甚至是道德,将他们的人生,定义成屠杀和被屠杀的角色。
胸口没来由的一阵翻涌,我扶着桌子呕吐起来,似乎是想吐光体内所有肮脏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是肮脏邋遢的。
吐到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我才感觉好受一些,缓缓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呼吸着。
“秦欢,你没事吧。”程静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我摆了摆手说道。
有些时间没见,程静变得更加沉稳,在她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蒋思琴的影子。
甩了甩头,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几天总是想起蒋思琴。
“身体不舒服还来公司,怕我转移财产啊。”程静难得开一次玩笑。
对于程静,我从不怀疑,有时候她更像是我的家人,这也是我敢把公司全权交给她的主要原因。
自从我开展了互联网问诊买药的业务,就像是掀开了下水道的盖子,无数苍蝇闻风而来,相同的业务公司如同雨后春笋,已经压制不住了。
人性都是贪婪的,只要能赚钱,掉脑袋的事情都有人做,更何况是钻法律的空子,我的做法,无疑是给了某些人一把锋利的长刀,并教会他们如何准确的插进穷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