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有退路。
我的退路到底在哪里?
放弃辛辛苦苦磨出来的长枪,让自己处在无情无义,四面受敌的处境就是我的退路吗?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看向李平,心中格外平静。
计划一旦开始,就注定无法回头,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我放弃,那么我的敌人就太多了。
我要面临杜齐峰和顾思雅的报复,即便顾思雅念旧情,不为难我,可杜齐峰呢,如果我不参加土地的竞拍,那就意味杜齐峰投资的钱要如数归还,那么我要怎么打败他。
还有问诊卖药的公司该如何善后,如果我不能顺利换上企业家的身份,那么我的身份就是一个欺诈患者的奸商,或许现在还没事,但以这种模式的发酵程度,不用多久,我就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我几乎赌上了全部,你跟我说退路?
我他妈哪里还有可选择的人生。
看向滑雪场的赛道,如果这场豪赌我输了,我跳的楼会比这赛道更陡峭。
“这样吧,李平,我们赌一把,就比滑雪,如果你能赢我,我就放弃土地的竞拍,怎么样。”看着坡度极大的赛道,我嘴角微微上扬。
“好。”李平没有丝毫犹豫,显得信心十足。
或许他这两年也有练习,而我,已经很久没碰过滑雪了。
曾经熟悉的护具变得陌生,我摸着赛道早已凝固成冰的白雪,它是那般光滑。
斜坡的角度接近60,可以说滑行最佳,速度最快,如果角度再高一些,就非常容易出现来不及减速的危险。
“准备好了吗?”我问道。
李平点点头,目光看向赛道的终点。
滑雪场有员工做裁判,随着321倒计时的结束,李平率先滑入赛道的斜坡。
我不急不慢的脱下护具,因为护具有摩擦力会减缓我的速度,然后再脱掉头盔,因为它限制了我的行动。
当全身褪去防护时,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在裁判疑惑的目光中,我拉起皮衣的帽子,仰头滑倒在赛道的斜坡。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背面传来轻微凹凸的不平感,这种感觉很像在水世界玩的水上滑梯,只不过比滑梯更加危险而已。
斜坡自由滑落的速度是不断加速的,而人的意识拥有自主风险把控,一但速度过快,他们会下意识的降低速度,所以再厉害的运动员,都无法做到全程加速。
而此时的我,无法控制这种速度,也无法降低速度!
激烈的心跳声,让我难以克制想要张望前方的念想,因为恐惧,每一秒,我都怀疑前方有个尖锐的冰锥,会直接穿过我的脖颈。
我尽可能的缩小体位,减少地面摩擦,避免一些高低不平的冰面带来的伤害,前几秒还在我前面的李平,瞬间就被我甩在身后。
这个游戏,只有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人,才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赛道并不长,眼见马上就要到终点,我摊开双手摩擦冰面,加大缓冲,避免冲击过快,止不住速度撞到终点的冰墙。
或许是冰面的温度过低,手掌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李平滑到终点,大声的质问道。
“做什么都会有危险,想要赢,就得付出更多。”我甩了甩手,不在意的说道。
再光滑的冰面,都会有凹凸不平的地方,手掌摩擦时难免会受伤,我检查了一下,只有掌心有两道稍微长一丢丢的伤口,并不算严重。
“为了赢,你是不是连命都不要了!”李平看着我,他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做法。
“我和你的处境不一样,你只是想要赢,而我却根本不能输。”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成功,都不是平白无故,无论他是兢兢业业,还是投机取巧,都会有所付出,而成功的道路,注定满是荆棘,我们的掌心,也注定鲜血淋淋,不是别人的,就是自己的。”我看着鲜血从伤口处一点点的渗出,顺着掌心的纹路,缓缓滴落在冰化的雪地上。
“我不是为了和你争一时之气,而是用我的行动表明一个态度,我绝不放弃,也绝不认输。”我抬头看向李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我,才勉强有和李平竞争的资格。
李平欲言又止,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可能我做事比较极端,但我不是傻子,更不是疯子,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但也要有可行性。
我给了李平一个明确的态度,而这也是我第一次正面赢了他。
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赢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但这是一个新的起点,有些东西,一旦被推翻,后面就会更加顺利。
他李平也不是无法超越。
“一起去喝杯咖啡吧。”我邀请道。
李平没有说话,却也并没有拒绝我的提议。
时间过的很快,我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和李平一起到楼兰小筑喝咖啡了。
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由于物价上涨的关系,咖啡已经从七百多涨到了九百一杯,可对此时的我而言,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李平的喜好并没有什么变化,和我喜欢的都是同一款咖啡。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的问题,还是我已经爱上了加料咖啡的那种苦味,现在喝正常的咖啡,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帕罗西汀的苦味非常特殊,让人无法忽略。
“喝了很多种咖啡,只有这里的味道让我念念不忘。”李平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感叹道。
“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我们的咖啡,加的东西不一样。”我别有深意的说道。
相信李平能听懂我话中的含义。
听到我的话,他喝咖啡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又恢复自然。
“秦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没必要瞒着你了,其实从一开始,你,你.”
“怎,怎么突然这么困。”
李平话还没说完,就扛不住袭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我和李平不同,因为我加的药,是无色无味的。
无迹可寻,就不会留下线索,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