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少女平静的面容,心里不停地打鼓。
“啊啊啊啊——!!”
“怪物啊——!!”
“救命!!”
……
四面八方传来人们的呼救声,限宛将手里的心脏随手一扔,然后缓缓地向人群走了两步,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
兽人们也发怵地往旁边靠了靠。
限宛盯着这个果园的入口,露出一个笑:“好戏开始了。”
众人一脸懵:好戏?什么好戏?
紧接着,一个挥动着翅膀的大蝙蝠叼着一个人类的后颈飞了进来,然后将其扔在限宛面前。
随后,陆陆续续的大蝙蝠叼着人飞进来,把人扔下之后飞到旁边的屋檐下倒挂着待命。
率先到达的几只蝙蝠看到中年女人的尸体自觉地下嘴收拾起来,后到的蝙蝠看到几个大蝙蝠倒挂着身体打嗝时纷纷露出迷惑的神情。
奇怪了?它们接收到的指令不是抓人吗?怎么这哥几个一副已经吃饱了的样子?偷吃了?
失策了…早知道它们也偷吃了。
限宛看着百来个人类时,立刻用审视的眼光望着旁边的蝙蝠,它们纷纷无辜地发出叫声。
限宛听得懂:“你们是说只剩这些人了?”
蝙蝠扑腾着翅膀表示是的。
限宛将视线放回人类身上,眼神冰冷地问道:“你们把其他人怎么了?埋了?还是吃了?”
那些人眼神闪躲地看向别处不出声。
一旁的小孩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限宛在对方泣不成声的只字片语中得知了真相。
人类进入手环后,分为两个势力,一方主张利用兽人劳作,一方主张继续劳作赎罪,利用兽人的一方享乐引起了另一方的不满,他们说完在限宛面前告发他们,然后那群人就被灭口了。
剩下的人在主张利用兽的一方势力中苟延残喘着,一不顺他们心就会被打。
限宛看着一开始来到这里的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口,她抬头对着上方大喊:“xZ001!”
【我在。】
末世之锁心想这人从未正儿八经叫过自己的名字,看来这回是真动怒了。
“我要和这些人签订奴隶契约。”
【正在识别……】
【无法签订奴隶契约,他们已签订契约,且对方权限比你高。】
限宛垂眸“哦”了一声。
她早就猜到他们脸上的印记和契约有关了,她每次签订完契约,对方的额头上都会出现一个水滴印记。
她望着他们,有些疲惫地打了一个手势。
旁边蓄势待发的蝙蝠纷纷上前,扑向它们的大餐。
“啊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救了我们却不好好照顾我们,让我们为你干活!那你和兽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有什么错?兽人对不起我们难道不应该帮我们干活吗?错的是那些死脑筋的人!”
“啊!你是魔鬼!你比兽人更加可恶!”
……
他们的血肉器官被啄食,他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愤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射限宛。
限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血腥的场面,旁边的人瑟缩着唯恐那些蝙蝠吃不饱对他们下嘴。
眼前的炼狱场景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一些承受能力不那么强的已经趴在旁边吐了。
纳兰萌等小孩子被限宛推进了木屋中,但他们仍能听到外面发出的惨叫和谩骂。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地面上只留下一摊血迹后,限宛扭头对剩下的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清理门户,我这里不养闲人,要是你们没用了,浪费我的粮食,我就会让你们成为我的粮食。”
“你救我们是为了让我们给你干活吗?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在兽人那里干活好,起码可以让我们赎罪。”一个女生颤抖地出声,旁边的人连忙堵上她的嘴。
限宛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旁边的蝙蝠适时地抖动了一下翅膀,把那个女生吓得尖叫着往后躲。
“我从来就没有标榜过自己是好人,”限宛漠然,“我一开始救你们也是心血来潮,觉得我们是同类,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我是我,你们是你们,即便是同类,我们也无法互相理解,那么就按照交易的方式相处吧,我需要你们的劳动,你们需要我的庇护,你们只要不作妖,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好好活着。”
至于其余的,就算了吧。
限宛说完这些,把纳兰萌等人从木屋里放出来,并让末世之锁给纳兰萌开通权限,纳兰萌能够在手环内发出申请,帮助限宛监管这里。
然后自己出了手环,拿回手环并将蝙蝠重新放回变异种的区域内。
做完这些,对元一说自己想要单独出去走走,让她在家里帮忙制作便当后,自己则朝高处的树根走去。
休息的钟声响起,铛铛铛三声,沉重缓慢的钟声响彻整个部落。
她避开了从外面干完活回来的卡帕人,一个人静静地走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要思考,却有种无力感。
她突然感觉好累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她到底在做什么呢?她在为什么而努力呢?
一开始在实验星的日子里,她想要离开实验星,离开满是变异种的地方,想回到地球,想夺回地球,想过以前的日子。
她努力了,尽管一个人的力量犹如蜉蝣撼树,但她仍在努力着。
遇到第一个人类的时候,她是兴奋的,有一种久违的归属感袭上心头,看到他们脸上刻下的奴隶印记,她是愤怒的,她打心底觉得人类是无辜的。
但今天看到的一切种种,却在动摇她的认知。
人类…真的是无辜的吗?
拯救人类…真的是正确的吗?
她忽然失去了信念感。
走到高处的树根处,她看到一个人影拿着一个树枝在训练,荧荧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昏暗中映出对方坚毅的目光。
她缓缓走上前,靠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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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熠在做适应训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地专注训练了,感觉身体迟钝了不少,但他不感觉累,每当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转达他的话,他就感觉浑身充满力气。
他一定要快点变强,在下一次危机出现之前,他一定要成为有能力保护别人的人。
余光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出于本能,他手腕一转,将树枝对准来人,但在看清来的人是限宛后,他立刻收起树枝,有些局促地抓着衣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偷偷训练。
但限宛似乎对此并不好奇。
她走到顾熠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地开口:“顾熠,我今天杀人了。”
她话说得很急,没有铺垫,显得很突兀。
顾熠这才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