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峥嵘拿着暖瓶,去灶房灌好水,又担心张麒灵刚刚体力消耗不少,再觉得饿,就拿了几个玉米放灶上用炭火煮着。
——这一番捣鼓耽误了点时间,回来的时候,就见张麒灵面无表情,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蒋峥嵘被他这玄乎乎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紧,伸出手指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睛明穴,只感觉张麒灵不累,他都要替张麒灵累得慌。
蒋峥嵘倒了杯水,放到床边,然后走到张麒灵身边,弯下腰捂住他的双眼。
蒋峥嵘:“不准看我。”
他是真怕张麒灵再这样不安下去,会得什么心理痼疾,毕竟这里没有大夫,真要有问题,叫天天不应,叫张麒灵也不灵。
蒋峥嵘的大手温热热的,张麒灵闭着眼睛,感觉很舒服,就没有再反驳他。
沙发太窄,也比较短,张麒灵手长脚长的,一直躺着有些不合适。
“去床上休息一下,好好养伤。”
——蒋峥嵘说完,捞着张麒灵的脖颈和腰,把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然后给他拉上被子。
这时张麒灵又睁开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蒋峥嵘和他无言对望了一会儿,败下阵来,忍不住笑了,捏着他精致的下颌晃了晃:
“你啊,要看我到什么时候,像个傻瓜似的,也不讲话,就晓得盯着我,我还能长出翅膀,飞走了啊?”
张麒灵偏开视线,闭上眼睛,但是抓住了他的手,嘴角轻悠上扬。
蒋峥嵘看着他阖上眼眸之后愈显密长的睫毛,心底一阵悸动。
他的手被张麒灵握着,只能一只手脱了外衣,然后喝了点水,上了床,抱住张麒灵。
张麒灵顺势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蒋峥嵘却把他扒拉出来,张麒灵不悦,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不准看我了。”蒋峥嵘把他的脑袋推向一边,“去喝点水,然后休息。”
张麒灵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他喝了些温热的水,感觉身体舒服了点,又缩回蒋峥嵘身边,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
张麒灵的睡颜很漂亮,蒋峥嵘看着他那安然的模样,心里柔软下来,静静守着他,也慢慢有了些睡意……
……
蒋峥嵘在模糊不清的梦境里见到了很多人。
有开宏学院的同窗好友,和授业恩师,如谌学婴、陶衷奎,蔡叔纶等人,他们在柳青湖畔开会,讨论得很热烈,每个人的言语都充满力量,对时局的分析,对未来的思考,对理想的坚定……谈笑间,意气风发……
还有饭桌上,慈爱的母亲,笑呵呵的父亲,一个往自己碗里加菜,一个坐在饭锅边盛饭,嘴馋的小妹则拿着榆木饭勺,去把锅边上,沾着的焦香金黄的锅巴铲下来吃……
梦境一转,火车开动,吴真和胖子坐在他左右,和他一起讨论着窗外的“新世界”,看着都市闪烁的霓虹灯,飞架南北的立交桥……
忽然,有空乘人员的提示音响起——
蒋峥嵘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坐上了飞机。
他又一看旁边,张麒灵就靠在他肩膀上,睡颜恬淡。
蒋峥嵘感觉很开心,想叫醒张麒灵看看窗外漂亮的云海,但又怕搅扰了他的好梦。
一梦黄粱。
……
四合院,卧房中拼在一起的床上。
张麒灵只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睁眼一看,旁边的蒋峥嵘却是真睡着了。
张麒灵轻手轻脚地坐起身,臀腿肌肉的酸软感轻了很多,他倚着床头,静静看了蒋峥嵘一会儿。
蒋峥嵘脸上有些刚冒出的青色胡茬,眉目舒朗,五官虽然立体但不尖锐,有种温润敦厚的气质。
张麒灵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拿开,盖在轻软的被子里,然后扶着床边,试探着下了床。
蒋峥嵘现在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比好多年前,他们真的第一次还要生涩。
张麒灵感觉不是很好受,不能久坐,他找了些个记事本和笔,趴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写着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