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紧皱着眉头,不明白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贵妃,你还是将话说清楚,你莫非也有冤情要说?”
“那是自然,在这深宫内院中,谁没一两件冤情,我所说的便是大皇子之事,之前,民间灾祸频发,大皇子受命去搭建粥棚,拨银两赈灾,但他却坚守自盗擅自调用了一千两银子,要知道这一千两便可以救多少人?事发之后我一直寝食难安,焦心不已,我知道,做人不该如此今日,我特地说明实情,你们狱亭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即便是天子,也不能逃脱罪责。”
她说的义正言辞,倒真像是为了百姓着想。
这一番以退为进,着实把众人给惊到了。
要知道,只要郑国公不追究,那他这挪用赈灾粮的事情便可大可小。
而狱亭司,也必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得罪了大殿下,要不然闹到了金銮殿前,他们谁都别想好过,甚至陆今安还会被皇帝质疑实力。
想到此处,他烦躁的皱紧眉头,“日后你们若是击鼓鸣冤,就请想清楚了再来,狱亭司没工夫陪你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还请诸位自重。”
说完,他愤然拂袖而去。
大皇子终于逃过了一劫,但他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忧心重重,他愧疚自责的给郑国公跪了下来。
“老国公爷,我实在没想到我犯下如此错失,你竟还愿意原谅我,不与我计较。”
他感动的感激涕零。
“大殿下浪子回头金不换,您之前并不坏,为何要受奸人挑拨,做出如此悖逆之举这次你可以侥幸逃脱,可下次呢,人有的时候还是要认命,不要再执迷不悟。”
大皇子垂着头,并没有开口,国公爷却失落的叹息了声。
“你如今大了,也不听我唠叨了今日之事也算是彻底斩断了你我之间的情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
说完,他便由着楚霁雪搀扶,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大皇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狼狈的瘫倒在地,从前的高傲不在此刻的她,满心绝望。
“起来吧,人都走了,你还如此惺惺作态给谁看?你要记着今日是我帮了你,可不是郑国公,你莫不会因为她三言两语就心慈手软了吧?”
贵妃故意调侃,轻轻的牵起了他的手。
他却大力甩开了她,“不要管我,一直以来你都在蛊惑我挑唆我与父皇与其他皇子之间的关系,你真以为我不知?”
贵妃的脸色一白,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掩唇轻笑,”你这是说哪里话?我在你心里竟如此不堪,你想一想,我做的哪一件不是为你着想?”
大皇子实在累了,他沉痛的闭上了眼。
“你心智如此不坚,根本不配当我的盟友,这么大好的机会你竟然就此错过,要想再次对他出手,估计难了。”
她有些失落的叹息了声,没想到他却说,“没有下次了。”
她的神情微微一愣,“你这是何意?”
“国公爷,你为何要放了大殿下?这一切是她有错在先,像她这种人又怎可能会迷途知返?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出手。”
国公爷独自走在前方,他的步履越来越快,楚霁雪在后面追逐,直到后来,他支撑不住,一口浓血喷溅而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楚霁雪吓得不轻,赶紧扶住了他。
那溅落在地上的血液呈黑色,他嘴唇也开始逐渐发青,最终变成了乌紫。
楚霁雪被吓到了,急忙扶住他,春菊看了一眼,遗憾的说,“他中了毒,而且病入膏肓,活不了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怎么可能?
他刚才还好好的!
楚霁雪想到了大皇子,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师长都不放过,而前一刻,他们还在说着肺腑之言。
至少在那时,楚霁雪还以为他是真心悔过,如今看来如果是鳄鱼的眼泪。
“快去告诉皇后,另外去找太医。”
他们是在人多眼杂的宫道之上,许多人看到这一幕,都惊慌的开始去找人。
等太医来了后,匆匆看了一眼,遗憾的摇了摇头。
“太晚了毒入肺腑,就算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了。”
“如何救不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救活我父亲!”
皇后姗姗来迟,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当看到郑国公的尸体之时,她再也抑制不住满心悲愤,扑在了他的尸首上痛哭。
“父亲,你睁开眼看看,女儿来了,你为何不再等等?”
楚霁雪心头很不好受,想要去搀扶她,最终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母亲,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够及时察觉他的状况。”
楚霁雪此刻无比自责,她应该在看到郑国公之时就先带他去看御医,随后再来跟他们据理力争。
如此,他就不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
“是谁做的?是大皇子还是贵妃?来人,去把他们两位请过来,不管用什么法子,若是他们胆敢反抗,格杀无论!”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唯唯诺诺,眼神阴狠,泛着无尽的杀意。
两个人来了之后,看到郑国公的情况,似乎都有些意外。
“国公爷,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大皇子哀嚎一句,立马要扑过去,却被皇后拦住。
“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母后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此事怎会是我做的?我虽然的确与国公爷闲谈过,可离开之时她都是好好的,宫里的人也都可以做个见证,甚至连狱亭司的人都来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他们。”
她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楚霁雪实在听不下去,冲过去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他没有躲,脸颊当即肿的老高。
“就是你,是你杀了国公爷,你如今还在这惺惺作态?”
大皇子不再忍耐,反手扼住楚霁雪的脖子,就直接将她提了起来,楚霁雪挣扎不脱,呼吸愈发不顺畅,就在她快要窒息之时,一柄利箭射来,竟是直接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立马闪身躲过,利剑深深地嵌入了图中。
“裴寂,你疯了不成!你竟敢公然行刺?”
“放开她,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