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具棺材里,黑暗逼仄的环境让她心中慌乱一瞬,随即冷静下来,伸手在头顶摸索。
还好棺材盖没有封死,她用力撑开一条缝,接着曲腿用力一踢,盖子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张灵安坐起身查看四周,四周的陈设她无比熟悉,赫然是张家古楼。
她明明和小哥在雨村,怎么突然会来了这里?还有小哥怎么不见了?
张灵安翻身从棺材里坐起身,四周一片漆黑,好在她对古楼十分熟悉,按照她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脚下踢到一个东西,张灵安拿起来一看,是个老式手电筒。
她试了试,还能用。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她之前印象中的古楼。
之前被考古队破坏的机关和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都修复整理过,现在她眼前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这让张灵安意识到,她应该是再次穿越了,就是不知道穿越到了哪一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出去找到小哥。
考虑的她现在身无分文,张灵安还不忘从古楼里顺了些东西出去,到时候卖了换钱。
一路从古楼出来,到达外面的瑶寨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
张灵安找到阿贵家,他旁边是一处普通的高脚楼,不是他熟悉的她的院子。
阿贵见到她,疑惑道:“这位老板,您什么事儿?”
“我是过来徒步的游客,在山里迷了路,钱包也丢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在你这儿借宿一晚,换些现金?”张灵安拿出一个金镯子,古楼里摸出来的东西之一,和阿贵商量。
“行,没问题!”瞧见金子,阿贵双眼一亮,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定没问题之后,立马热情的把张灵安迎进去,“老板,您打算换多少钱?”
“五百就行。”张灵安没多要,剩下的就当住宿费。
她在阿贵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东西去了外面,找到一个倒卖古董的铺子,变卖了从古楼带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又马不停蹄的回到巴乃,现在已经是99年,小哥现在行踪不定,不过按照原着,再有一年他就会回巴乃。
她用那笔钱在小哥住的吊脚楼旁边重新盖了一座院子,守株待兔。
和小哥成亲多年,又来上这么一遭,张灵安真是非常不习惯,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些苦,现在又要看着小哥再经历一遍,张灵安想起来都忍不住大骂贼老天。
在巴乃住下来这些日子,她和阿贵相处的不错,给他一笔报酬让他帮忙留意外来的人里,有没有符合小哥外貌特征的,瞧见了就通知她。
一直到第二年春天,张灵安才重新见到他。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张灵安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隔壁高脚楼传来动静,她第一时间站起身,奔向隔壁。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张灵安都不禁恍惚。
依旧是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但望向她的那双眼却无比淡漠,整个人冷到极致。
过去张灵安从小陪在他身边,从未见过这个时期的小哥,这样孤寂到极致,仿佛已经独立在世界之外的他。
那一刻,张灵安心痛至极。
她好不容易把小哥养到开朗的样子,偏偏要让她再次穿越,让小哥一个人孤独的走到现在。
张起灵打量着眼前的人,视线在她右手过长的食指和中指停留一瞬,黑眸凝着她,淡声问:“你是谁?”
“我……”张灵安喉头动了动,心底忍不住腹诽:我是你老婆!还问我是谁。
可惜现在她不能这么说,这样只会引起小哥的怀疑。
她上前两步,深吸两口气努力稳住发酸的眼眶:“我叫张灵安,是你的……未婚妻。”
张起灵:“?”
他已经猜到她大概也是张家人,不过他哪来的未婚妻?还是说他忘记了?
瞧着他疑惑的神情,张灵安知道,没有证据小哥不会相信她,她朝他笑了笑:“你大腿里侧有颗红色小痣,没错吧?”
这也是后来两人亲密时,张灵安才发现的,一颗隐秘又特别的朱砂痣。
张起灵:“……”
他眼神带上审视,那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亲密之人,根本不能发现有颗痣,可他印象在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此时他也不确定起来,毕竟因为天授,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
“小哥,我知道你因为天授失去了很多记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张灵安温声安抚,“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聊?”
张起灵盯着眼前的人许久,对方眼神清澈,没有恶意,此时眼眶泛红的和他对视,他从中看出了小心翼翼和心疼,还有另一种浓烈的情绪,让他也跟着心头发烫。
心间的异样太陌生,让他愈发疑惑和无所适从,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他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
张灵安把他邀请进她的院子,又给他倒上一杯茶,桌上有一叠栗子酥,是她自己做的,小哥喜欢的点心。
“栗子酥,尝尝看?”张灵安把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起灵看了眼金黄的栗子酥,没有动,黑眸望向张灵安:“你都知道什么?”
“我出自张家本家,你八岁那年去了泗州城,13岁参加放野拿回了族长信物青铜铃,17岁继任张家族长,在古楼待了三年后去了墨脱寻找董灿,解决门后的问题……”
张灵安把过去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讲述给他,这些她曾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属于小哥的记忆,她早就烂熟于心。
张起灵沉默的听着她的讲述,因为天授失去的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复苏,心中的怀疑越甚。
有些事情他连德仁都没有告诉,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突然出现、他完全没有印象的“未婚妻”,竟然清晰的知道他的过去。
“你回巴乃是为了进古楼对不对?我陪你一起啊。”张灵安喝了一口茶,笑着问他。
张起灵眼中闪过暗芒,骤然离开原地袭向她的后颈,冷声逼问:“你到底是谁?”
张灵安早有他不会相信她的准备,伸手格挡住他,声音真挚:“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哥,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对上那双清亮的双眼,张起灵陡然愣住,心底又出现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禁愣神。
感受到他松了力度,张灵安伸手抱住他,涌起几分委屈:“小哥,你打我……”
张起灵蓦的僵住,怀里的触感柔软,还带着甜香,让他的心跳莫名停顿一瞬,听到她带哭腔的声音,他不禁感到慌乱:“我……”
他开口想解释,可又不知该说什么,灵魂深处涌现一股熟悉感,让他恍惚觉得他确实认识她,而且和她关系非同一般,就仿佛是他身体的另一部分。
阔别已久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让张灵安不自觉抱紧他,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涌上来,眼泪不自觉滑落,很快打湿了张起灵的衣服。
察觉到肩膀上的濡湿,张起灵心中一紧,整颗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抓住,又闷又疼,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全都化作一声叹息:“别哭了。”
张灵安宣泄掉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从他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的擦擦脸。
说起来她现在对于小哥来说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她刚刚的举动称得上莫名其妙了,重来一次,是她太心急了。
“小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带上我一起吧,好不好?”张灵安轻声问,双眼固执的盯着他,手指紧捏着他的衣摆,大有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
“……”张起灵沉默的望着她依旧泛红的眼眶,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说出口时就变成了:“可以。”
“好!那我们先吃完饭再出发吧!”张灵安喜笑颜开,她早就准备好了装备,就等着他的到来。
张起灵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不过都已经答应,也没了反悔的余地,干脆随她去了。
瞧着欢天喜地进厨房忙碌的人,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男女都一样,但面对张灵安的触碰,他的身体仿佛比他的意识接受的还要快,不仅不排除,甚至想要主动靠近。
这是他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的事情,或许他真的有一个曾经很亲密的未婚妻,只是他忘了……
张灵安特意做了小哥喜欢的白切鸡,瞧见他多吃了两块,她满意的笑了。
看来他的口味没有变。
饭后,张灵安带上装备和他一起出发,大概还是不熟,小哥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张灵安无奈摇头,轻松跟上他。
晚上在山谷休息,第二天上午他们就找到了古楼的入口。
张灵安在前面熟门熟路的带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瞧见她这副样子,张起灵相信了她确实是张家人,或许真是他失忆忘记了她。
第三天傍晚,两人从古楼返回,张起灵的天授后遗症开始起作用,随着年龄增长,后遗症会越来越严重,在失去意识前,他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张灵安。
张灵安是来叫他吃晚饭的,见到他状态不对,连忙上前把人扶住,声音慌乱:“小哥,你怎么样了?小哥!”
她手忙脚乱的扶住倒进她怀里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没有大碍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把人扶到床上之后,张灵安又去给他煎药。
之前他的天授状况从没有这么严重过,看来必须尽快找齐药材,把解药做出来。
估计从古楼出来的路上他就开始难受了,偏偏一直忍着,她到现在才发现。
张灵安既心疼又自责,把药喂给他之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隔壁那间高脚楼太破太旧,根本不能住人,小哥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张灵安心中叹息,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头发太长都挡住了眼睛,得找个时间给他理发。
张起灵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种感觉他已经非常熟悉,他麻木的起身,准备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想起点东西。
目光落在床边的人影身上,陡然顿住。
她是……
张灵安趴在床边睡着,察觉到动静,立马醒了过来,对上他打量的眼神,她朝他笑了笑:“小哥,你醒了?你还记得我吗?”
“……张灵安。”张起灵沉默良久,最终在大脑深处找到了关于她的零星片段。
“对!”张灵安粲然一笑,看来前几天她锲而不舍的在他身边说话还是有用的,起码他还对她有印象。
“这是哪儿?”有人在身边,张起灵缓缓放松下来,虽然他想起的不多,但潜意识里觉得,眼前的人信得过。
“巴乃,我们的家。”张灵安和他解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他。
张起灵听后想起来部分,不过对于过去的记忆和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依旧一片空白。
张灵安知道他的困惑,只能先安抚他:“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再去你之前去过的地方,一定能想起来,好不好?”
张起灵没有拒绝,三天后,从巴乃出发,两人去了第一站墨脱,吉拉寺里有德仁记录的关于他记忆的卷轴,接着又去了金沙江黑彝寨和盲冢。
张灵安在盲冢里找到了不少药材,加上张家古楼里带出来的,刚好凑齐一份解药。
从盲冢回来,她又和小哥回了东北,去了张家老宅和长白山青铜门。
一路过来,张起灵已经恢复了记忆,也习惯了张灵安的存在。
这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对他的事情如数家珍,知道很多他自己才知道的习惯和爱好,实力和他不相上下,更和他有一样强横的麒麟血。
他认可她的能力,也逐渐相信她,包括她未婚妻的身份。
张灵安把汪家人的存在告诉了小哥,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找吴三省合作。
既然又重来一次,她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直接捣毁汪家老巢,以绝后患。
吴三省一开始并不相信她的话,顺着张灵安给出的线索查证过后,双方的合作就此开始。
在决战之前,还得按照原计划培养吴邪。
经历过七星鲁王宫、秦岭神树、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和西王母宫之后,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决战之时,张灵安叫上了张海客他们,所有人集结在一起,进攻汪家老巢。
有张灵安的情报,打了汪家一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没能逃脱,被一网打尽。
提前解决最大的麻烦,张灵安终于能带着小哥再回雨村,开始养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