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柔闻言,眼角眉梢都漾起甜腻的笑意。
她像只撒娇的猫儿般往我怀里钻了钻,发间金步摇的流苏扫过我的下巴,带着淡淡的茉莉香。\"陛下说的极是~\"
她拖长了尾音,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胸前画着圈,\"燕燕姐姐还是现在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最动人。\"
我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忍不住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立刻皱起小脸,却不敢躲闪,只委屈巴巴地眨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你啊……\"
我无奈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总爱把旁人当作泥人儿似的揉捏。\"
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青丝,触感丝滑……
\"若人人都改成你喜欢的模样,这世间岂不少了许多趣味?\"
尚柔突然仰起脸,红唇距离我的下巴不过寸余。
她呼出的热气带着蜜饯的甜香:\"臣妾知错了嘛~\"
尾音像把小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以后再不乱改造谁了。\"
说着竖起三根纤指作发誓状,腕间翡翠镯子叮咚作响。
萧燕燕看着对我撒娇的尚柔,轻声笑问道:\"丽妃妹妹,\"萧燕燕突然挑眉,鞭梢精准地挑起尚柔腰间香囊,\"那你打算何时把给我染指甲的凤仙花汁洗掉?\"
果然,尚柔藏在袖中的指尖还染着未干的蔻丹,艳红如血。
尚柔\"哎呀\"一声,慌忙把手藏到背后。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我身上,温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夏衫传来。
她耳根通红,却还强词夺理:\"这……这么好看的凤仙花的颜色,燕燕姐姐,您就不要洗掉了吧!好不好吗?\"
尚柔试图用撒娇来打掉萧燕燕洗掉手指甲上的颜色,不过我倒觉得这凤仙花汁染出来的指甲颜色十分好看。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鼻头上沁出的细汗:\"朕看你是把燕燕当成人偶娃娃了。\"
目光扫过萧燕燕腰间长鞭上新系的金铃——这显然也是尚柔的杰作,\"不过......\"
“陛下,不过什么呀?”
尚柔歪着小脑袋,珠光宝气的头上扑棱扑棱作响。
“不过,朕倒是觉得你们这用凤仙花汁染的指甲,十分的好看。”
“四郎……”
“陛下……”
萧燕燕和尚柔竟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
估计是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会说出这般欣赏她们指甲颜色的话来吧!
要知道,我前世可是个女人,虽然,这一世投胎在云昭的这幅男儿躯壳里,好歹脑子里的记忆还是个妹纸的啊!
女孩子家的心思,我怎么能不懂?
多夸夸她们,让她们心情愉悦,总不会是坏事。
更何况,爱人如养花!
话未说完,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帘外传来侍卫的惊呼,紧接着是利器破空的锐响。
萧燕燕的长鞭如蛟龙出洞,瞬间卷住一支袭来的弩箭。
裴剑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檐角阴影处闪现,一双如鹰一般的双目,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单手按在马车窗棂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陛下,可有受伤?\"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尾音里的颤抖。
我稳坐在微微晃动的马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匕首——这是今天慕容卓特意交到我手中的。
慕容卓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皆是会料定我那大哥和二哥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车壁上新添的箭孔透进一缕月光,正好照在那支被萧燕燕长鞭卷落的弩箭上。
箭尾翎羽间,隐约可见小小的“安乐王府”。
“安乐王府”?
呵呵……
\"无人受伤。\"
我平静道,顺手将尚柔往怀里带了带。
这小丫头吓得脸色煞白,却还强撑着没出声,贝齿将下唇咬出了一排血印。
裴剑的佩刀与甲胄相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正如陛下所料......\"
他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刀光如雪劈开夜色,将第二支暗箭斩为两截,\"建宁王果然反扑了。\"
断裂的箭杆上,幽蓝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车辕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萧燕燕的游龙鞭突然绷直,鞭梢金铃指向西侧屋顶——那里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衣袂翻飞间,露出内衬上绣着的血色芙蓉。
\"周武、周文!\"
裴剑低喝一声。
隐在槐树后的周武和周文立刻张弓搭箭,六支羽箭齐刷刷地射向暗箭来时的方向。
站在高处的黑影仓皇闪避时,蒙面巾被箭风掀开一角——赫然是建宁王云明身边的贴身侍卫。
尚柔突然拽了拽我的袖角:\"陛下看......\"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车底。
不知何时,数十只通体漆黑的毒蝎正从缝隙钻入,尾钩泛着与弩箭相同的蓝光。
萧燕燕的长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鞭风扫过之处,毒蝎尽数化为齑粉。
但更多的毒虫正从街角阴沟涌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
裴剑一把扯开吓得瘫软的车夫,暗色系的夜行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阴冷之光。
他跃上马车时靴底带起的尘土迷了人眼,马鞭在空中甩出个响亮的鞭花:\"驾!\"
马车猛地向前冲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尚柔惊叫一声跌进我怀里,金步摇的流苏缠住了我的玉带钩。
萧燕燕的长鞭卷住车窗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还不忘护住尚柔的后脑。
\"嗖——\"
又是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擦着裴剑的耳际钉入车壁。
箭尾的翎羽剧烈颤动,上面沾着的血珠甩在他脸上——不知是刺客的,还是我们这边人的。
拐过街角的瞬间,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我的护卫队终于赶到,铁甲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陛下圣安!\"
整齐的吼声震飞了屋檐下的乌鸦。
\"圣安个屁!\"
我差点骂出声。
这帮家伙要是再晚来半刻,怕是要给我收尸了!
裴剑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他翻身下车时,腰间佩刀\"当啷\"撞在车辕上:\"保护好陛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护卫队立刻结成盾阵,寒铁重盾\"砰\"地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我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躲在暗处的刺客已开始大跳着从屋顶往远处逃窜。
萧燕燕突然\"啧\"了一声。